威爾遜一頭霧水,他自然也是看過信的。
能甘願為了杜若隨意威脅他人生命的人,真的就這麼輕易放棄了??
*
徐京墨,展信安。
我們分手吧。
彆再來打擾我。
你這個人一直都這樣,學不會理智地看待問題。不就分手麼,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這麼多年,還是跟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一個樣,是個菜狗,還是個臭棋簍子。
我如今事業上有了更大的發展,愛情隻會牽絆我的腳步,我選擇了我該選的,簽了字蓋了章,改變不了。
學會接受現實,允許一切發生。
彆難過,你值得更好的。
說過的情話沒有用,蓋章才作數。
*
徐京墨的私人飛機直落江城。
杜雪風反反複複看了三遍手裡的信,還是不懂。
“怎麼看出來這是封求救信?”
徐京墨說:“三短三長三短,求救信號。”
杜雪風蹙眉,“太牽強了。”
徐京墨:“不牽強,她信裡麵的內容提醒我了。”
杜雪風眼神奇怪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接受不了現實?”
徐京墨氣道:“我沒有在跟您開玩笑!您早晚也會收到一樣的求救消息,但我不忍心她一個人在外麵受著不知道怎樣的折磨,耽誤一分鐘,她就要多受一分鐘的苦!”
杜雪風厲聲反駁道:“你知道動用外交關係去海外營救同胞是多麼大的一件事嗎!國家是你的嗎?想乾什麼就乾什麼!憑著這一封無法說服人的信?怎麼斷定她在外麵遇到了困難!”
徐京墨:“你們現在聯係不上她。”
杜雪風:“她有打招呼說她在從事保密工作。”
徐京墨:“電子信息是騙人的。這封信不是,字跡是她的,您可以拿去鑒定。”
杜雪風晃了晃紙張,“憑著這一封隻有你能看懂的信?在我看來,這隻是一封分手信,你的話說服不了我。”
徐京墨著急地跟他解釋:“這算什麼分手信?這是她給我的提示!!展信安,代表她現在還好。這一句,讓我理智一點,認真看信的內容。菜狗,提醒我這裡麵有密碼…”
杜雪風打斷他:“為什麼菜狗就是有密碼?”
徐京墨:“因為她送過我一個菜狗玩偶,就是用密碼加密過的。臭棋簍子,意思讓我來找您,隻有您會叫我臭棋簍子。”
“這一句,選擇了她該選擇的,代表她現在正在承擔她該承擔的,跟事業有關。”
杜雪風活了這麼大歲數,對此簡直匪夷所思。
徐京墨氣得直原地打轉,“她是你孫女!不管是真是假,你確定都要這麼理智嗎!”
杜雪風坦然道:“我一向理智,做人做事,切勿讓情緒影響自己。何況茲事體大,我需要收到她確切的求救消息。”
徐京墨氣得踹了一下椅子,眼眶通紅,想罵人。
杜雪風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徐京墨雙眼似充了血,死死盯著他大聲道:“自古華裔科學家在海外受困的情況比比皆是,她不是先例,她有多高的天賦,你心裡清楚。是,如果她真的遇到了困難,早晚會跟你求救。但是她現在才多大?你這麼大的時候在乾嘛!你淡泊名利我不管,你隱居山林我也不管,杜若可是你一手帶大的,你但凡心裡有點慈悲,就不應該對家人這麼理智!你怎麼忍心讓一個小女孩在外麵受著想不到的委屈!家人都不當她的後盾,還有誰能當?”
“我要是有您如今一半的能力,何至於在這跟你磨嘴皮子!”
杜雪風被他怒氣衝衝的模樣質問地鬆動了幾分。
屋內死寂一般靜默了幾秒,隻有徐京墨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的喘息聲。
杜雪風緩緩問:“那她後麵這三句算什麼?”
徐京墨通紅的眼眶不受控製地流下一滴淚。
算什麼…
允許一切發生,是說,他要允許自己的無能為力。
彆難過,哪怕他幫不上她,在她心裡…他也是最好的。
情話不作數,蓋章才作數。她會永遠愛他。
能算什麼…
她在安慰他啊…
即使自己身處困境,她也不忘照顧他的情緒…
徐京墨擦掉眼淚,啞聲道:“你不幫,我去找我爺爺幫。我拚了我徐家的百年基業,也要把她接回家。”
“你這樣的人,不配當她的家人!”
“我當她的後盾!”
徐京墨轉身就走。
杜雪風看著手裡的信,微微蹙眉。
過了良久,他才起身打開衣櫃,取出塵封已久的黑色正裝,換下了自己的中式道服,出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