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曆了長達十一天的囚禁之後,杜若終於獲得了保釋。
她的精神力已經徹底到了極限,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中度過,甚至對鐵棒的敲擊聲也變得麻木不仁。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疲憊,於是改變了策略,每隔幾個小時便會將她帶出去進行審問。
起初,他們依然是重複詢問那些老生常談的問題,後來,便開始變換手法,每天拿著不同的計算步驟擺在她麵前,強迫她去看、去算,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變化的痕跡。
杜若看見那些計算步驟的時候,便心知肚明,他們已經開始嘗試破解她的數據了。
一旦他們得逞,對方就能搶先一步公布她的猜想,而她將無法提供任何證據來證明那是自己的成果。
這些無恥之徒,還真無所不用其極。
她隻能強迫自己始終繃著一根弦,不讓任何情緒泄露出來,想儘方法地將他們往錯誤的思路上引導。
心裡希冀著,徐京墨能看懂她的隱晦暗示。
也祈禱著,爺爺能相信徐京墨。
當她接到保釋通知的那一刻,杜若便知道,徐京墨做到了。
徐京墨不愧是徐京墨,就是她肚子裡的蛔蟲,趕不跑的徐小狗,她真是要愛死他了。
當她走出拘留所的大門,迎接她的是兩張陌生的麵孔,一男一女。
他們看到她時,眼中流露出明顯的驚訝。
或許是因為她的年輕,也或許是因為她此時人不人鬼不鬼的疲憊狀態。
他們向她展示了證件,並自我介紹說是領事館的大使。
見到他們,杜若感到了一種踏實的安全感,長久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放鬆。與他們握手的那一刻,突然暈了過去。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公寓裡,手臂上掛著吊瓶。
那位自稱姓朱的女士正靜靜地守在她的床邊。
見她醒來,朱女士立馬關切地問道:“感覺怎麼樣?還好嗎?要不要喝水?”
杜若輕輕地點了點頭。
朱女士迅速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扶她起來,細心地喂她喝下。
杜若感激地說:“謝謝你。”
朱女士解釋說:“我們是依法對你進行保釋的,但對方堅稱你泄露了他們的重要機密和數據,目前還在調查取證階段。所以,很抱歉,我們現在還無法送你回家,你仍處於軟禁狀態,活動範圍僅限於你的公寓,不能與外界聯係。我們會每天來看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訴我們。”
“你放心,我們已經請了最好的律師來為你辯護,隻要你想回家,我們一定會送你回家。”
杜若點點頭,微笑著說:“辛苦你們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朱女士微微一愣,眼前的女孩,比自己的女兒還要小幾歲,麵對這樣的困境,竟然能如此鎮定自若…她有些刮目相看。
杜若不知道她的公寓內是否有監聽設備,如果貿然說出什麼,反而變向承認了自己的確發現了新成果,於是模糊道:“還是希望你們能不遺餘力地幫助我,我沒做過的事,他們冤枉不了我,家裡人還在等著我回家,我不想讓他們擔心,新年快到了,我想回家過年。”
朱女士鄭重地承諾:“好,你放心。”
杜若開始了獨居生活,沒有任何電子設備陪伴,每天隻有朱女士來給她送飯菜,以及那些討人厭的調查局探員過來檢查她的公寓,查看她是否留下任何有用的數據。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和時間賽跑。
杜若清楚他們想要什麼,怎麼可能如他們的意。
知識是在腦子裡,不是在筆上,她才不會留下證據。
她很平靜地接受了現實,好像在給自己放假。
每天讓朱女士給她送生的食材,開始自研廚藝,倒是不會再觸發報警器了,但她做出來的食物,味道比白人的飯菜還要難以下咽…
她所有的書籍都被帶走審查,連想閱讀來消磨時間的機會都被剝奪了。
她便開始畫畫,畫貓、畫狗、畫山、畫水、畫徐京墨……徐京墨看見能氣得跳腳的程度。
杜若一想到把這些畫送給徐京墨,他可能會有的反應,她就忍不住想笑。
沒有人能完全忍受孤獨,
但杜若卻能與寂寞和平共處。
領事館和聯邦調查局的工作人員每天檢查她的情況後,回去彙報時,大家都忍不住在心裡咂舌,這小姑娘,真是讓人發自內心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