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之解釋說:“我最近有在反省自己…”
徐京墨打斷他,語氣平和地說,“你要是覺得一句沒關係能讓你心裡好受點,我也可以跟你說沒關係。”
“不過你依然沒資格乾涉我的生活,你必須承認,你現在的社會經驗已經不足以教育我了,我不會聽你的,我一直在往前走,不會回頭看的。”
徐行之苦笑著承認:“我沒想教你什麼,你現在確實很優秀。”
徐京墨的思路被完全打斷,數學題也無心繼續下去,索性站起身,朝樓下走去。
在經過徐行之身邊時,他停下腳步,輕聲道:“反省不如自洽,爸,你用不著對我覺得愧疚,陪你度過漫長人生的人又不會是我,彆那麼糾結我的看法。”
人的精力就是有限的,不可能事事完美,事事儘如意。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什麼都想要,又什麼都抓不住,還不願意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買單,說到底,還是沒真正的放過自己。
徐京墨沒再理會他,徑直下樓而去,他懶得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徐行之身上。
徐行之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突然意識到,徐京墨如今,是真的成長到了十分優秀的境界…儘管他還年輕…後生可畏,他的確不如他。
正式吃年夜飯之前,徐鴻謹給眾人發新年紅包,人人有份,從大到小,每個人都輪流祝福感謝。
輪到徐京墨的時候,他給了徐京墨兩份紅包。
徐京墨微微一愣,眼神疑惑。
徐鴻謹解釋說:“給杜若留著,新年的喜氣。”
徐京墨坦然收了。
徐行啟關心詢問:“一直沒消息麼?”
徐行之應了聲,“嗯,杜騫他們都見不到。”
溫家歡突然忍不住紅了眼,頗為心疼地歎了聲,“唉…若寶明天生日啊…都沒人陪她過…”
飯桌上死寂了一瞬,徐鴻謹和徐行啟夫婦並不清楚杜若是大年初一的生日,竟然跟徐京墨隻差一天麼?
徐行之輕輕咳了一聲,試圖提醒她彆在大年三十的時候這麼失態。
徐斯言偷偷瞄了一眼徐京墨,見他目光緊盯著手裡的兩個紅包,眼底情緒不明。
視線瞥到徐黛月,同樣都是豪門公主,命運這般不同。徐行啟不由發自內心地感慨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輩登臨正少年啊…”
他起身離桌,不久後回來,交給徐京墨一個厚厚的紅包說:“這是大伯送的,給杜若留著。”
徐京墨也坦然地替杜若收了這份心意。
晏舒雲見狀,也起身去重新準備一個紅包。
最終,徐京墨收到的所有來自長輩的紅包,均是雙份的,比往年的都要厚。
他盯著手裡厚厚的一遝紅包,心底苦笑。
這就是他們家能給的,最俗氣的祝福了。
年夜飯過後,便是守歲。
全家人圍坐在客廳,一同觀看春節晚會。
臨近23點左右,徐京墨忍不住站起身,打包了廚師做的蛋糕,說道:“我出去一趟。”
徐行之下意識地想要阻止他,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轉而看向徐鴻謹。
徐鴻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注意安全。”
“嗯。”徐京墨輕聲應著,轉身就走。
所有人都清楚他想去哪,但也忍不住想,去了又能有什麼用呢,她家人都見不到她。
隻不過,如今不會有人攔著他就是了…
徐京墨特意開了輛車牌88888的車,不為彆的,就為了方便行駛特權。
隨著午夜的鐘聲漸漸臨近,夜晚的街道異常空曠,大多數人此刻都在家中享受著團圓的溫暖。
徐京墨駕車疾馳而過,很快便抵達了研究所的總部。
報了身份,獲得許可,他將車停在街對麵,靜靜地凝視著那棟燈火通明的建築。
在這個幾乎所有企業都沉浸在假期的夜晚,研究所大樓內依舊燈火通明,裡麵有數不清的人,在做著不為人知的工作。
徐京墨並不清楚杜若會在哪一層、哪一間實驗室內忙碌著。
他也不在意她是否知道他的到來。
他隻是想離她近一點。
儘可能的近一點。
徐京墨看著時間,在23:59分的時候,拿著一支仙女棒煙花走下車,伴隨著0:00鐘聲響起,他對著研究所大樓的方向,點燃了那支仙女棒,輕聲道:“若寶,生日快樂。”
煙花在手中燃燒,星星點點的光芒逐漸變成灰燼。
他又低聲喃喃道:“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