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徐京墨和杜若來高鐵站接時銳。
徐京墨給他發了具體位置,在停車場等他。
時銳按照位置找過來的時候,離老遠就看見徐京墨車裡副駕駛的位置上坐了個女生,戴著鴨舌帽,看不清容貌。
不過兩人似乎在有說有笑地說些什麼,徐京墨的手還親昵地捏了捏女生的耳朵,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樣子。
他頓時氣火攻心,一個箭步衝過去,大有一副‘抓奸’的架勢。
徐京墨餘光瞥見了他的身影,下車迎了他一下。
剛下車,就被人抓住衣領堵在車門上質問:“你還敢帶著人過來接我?!二哥,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徐京墨撥開他的手,不太在意地說:“我有什麼不敢的?”
時銳沒見過出軌出的這麼理直氣壯的,他哼道:“你彆以為咱倆是室友,我就肯定向著你,我真要跟妹妹告狀了,我隻是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徐京墨一臉淡定,無所謂地回他:“行,你告吧,你看她信不信。”
時銳猶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氣使不出。他氣鼓鼓地威脅道:“你等著被道德譴責吧,咱們學校你倆的Cp粉們能堵你家門口罵死你,你小心點彆走夜路,被人揍都是輕的,到時候缺個胳膊少個腿的…”
他喋喋不休地變著法詛咒,徐京墨忍不住敲了敲車窗,說:“熱鬨看夠了麼?再不出來,你男朋友都要被詛咒成掃把星了。”
杜若憋著笑,推門下車,隔著車頂,對時銳揮了揮手,“嗨,好久不見~”
時銳瞬間呆若木雞,看了看徐京墨,又看了看杜若。
杜若笑道:“怎麼,聽不出來我的聲音,連我的樣子都忘了?”
“啊啊啊啊!!”時銳尖叫著牢牢抱著徐京墨大喊,“我靠!我靠!二哥!我就知道你不是這種人!!”
徐京墨嫌棄地跟他拉開身位,嗬嗬一笑,嘲道:“彆,我可不配當你的朋友。”
時銳激動地一直要跟他擁抱,笑道:“彆啊,我錯怪你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誰叫你瞞著我不說實話,一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事,你非讓我誤會。”
徐京墨無奈地看了眼始作俑者,心想,那還不是某人心血來潮,非要看看時銳會幫誰。
杜若也坦然地承認說:“你彆怪他啦,我不讓他說的,誰叫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我就想看看,要是徐京墨真出軌了,你會不會幫我哈哈,算你夠意思,真朋友,必須請你吃大餐獎勵一頓。”
時銳:“妹妹,我冤啊,我都大半年沒見你了,聽不出來你聲不是太正常了麼,你放心,二哥要是敢出軌,我組織全校男生群毆他給你出氣。”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緊緊抱著徐京墨。
“那你是沒這個機會了,死了這條心。”徐京墨冷嗤一聲,涼涼道:“你能不能鬆開我。”
時銳:“理解一下,我激動啊,總不能我去抱妹妹吧?”
徐京墨忍了。
短暫的敘舊後,徐京墨先送他去酒店辦理入住,隨後三人出門吃海鮮。
到了飯店,落座後,時銳心底還激動著,忍不住仔細詢問:“妹妹,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都不在群裡說一聲,我們過年的時候還在群裡聊你了呢,以為你在國外過的年。”
杜若:“也是剛回來沒多久,打算等你們開學以後再聯係的。”
時銳嘖嘖道;“看來我是第一個知道你回來的人,要不是我突然來,都要被你們瞞住了,嘖嘖,我已經好奇他們的反應了哈哈哈。”
徐京墨好奇地問:“還有十天才開學,你回來這麼早乾嘛?”
時銳:“想回來就回來了唄,找你玩,不行麼?”
徐京墨一邊給杜若扒著蝦,一邊嫌棄地說:“拉倒吧,我跟你有什麼好玩的,你該不會是想女朋友了,故意提前回來的吧?跟家裡人拿我當借口??”
時銳一噎,幽幽道:“你還挺聰明哈。”
徐京墨淡笑不語。
時銳又緊接著歎了口氣,好像嘴裡的帝王蟹都突然變得沒滋沒味了一般,看著對麵親親熱熱的小情侶,語氣泛酸地說:“奈何我女朋友不想我啊,我就是單純來找你玩。”
徐京墨挑眉看他,杜若也眼神疑惑地等著他解釋。
時銳說:“我是打算提前來,跟簡瑜出去旅個遊玩一玩的,不過她拒絕了,說家長不會同意,要開學才能回來。”
徐京墨:“人家女孩子,家裡管得嚴很正常。”
時銳輕歎:“是,不出遠門我能理解。但是我真感覺談個戀愛跟做賊一樣,我們假期,我給她打電話、發視頻,都要偷偷摸摸的,還全程是我說話,她連話都不說,隻發文字,說家裡有人,怕聽見。要是她爸媽突然去她房間,她更是毫不留情‘啪’就把電話掛了。我特意給她一個驚喜,去見她,結果她一天就能抽出一個小時跟我見麵,吃個飯就完事了,走大街上都跟我隔著一米遠。兩個月的寒假啊,我天天都在地下戀,我有那麼見不得人麼。”
杜若說:“那你沒問她原因麼。”
時銳:“問了啊,她說暫時不想告訴爸媽談戀愛,怕被發現她的異常,他們家是個小鎮,出門很容易碰見熟人,讓我以後彆這麼突然去找她。”
杜若不解:“為什麼?”
時銳表情更加鬱悶,“她說沒到那地步。”
事實上,他們倆還為此大吵了一架。
他覺得簡瑜不夠喜歡他,都不敢跟家裡人提他的存在。他們倆又不是早戀,有什麼可藏著掖著的。
簡瑜也覺得他不夠喜歡她,不理解她的壓力。
他們兩人從認識到戀愛,連一年都不到,什麼都不了解,什麼都沒磨合,現在隻是兩個人開開心心的談場戀愛,根本不到跟家長提及的地步。
時銳不滿地問:“那你什麼意思?談戀愛不想著以後結婚的可能性先想著分手的可能性?”
簡瑜理智地說:“我們能堅持到畢業再說。”
時銳:“跟我談戀愛還需要堅持是麼?我就這麼讓你沒信心?”
簡瑜:“時銳你能不能心裡成熟一點,我們倆背景不同、學校不同、專業不同、老家也不同,畢業季就是分手季,沒聽說過麼?還以後結婚的可能性,你真的想過以後麼?”
“你們家是新一線大城市的雙職工家庭,我們家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十八線小縣城公務員,旱澇保收。我很清楚我以後的規劃,就是老老實實地考個教師資格證,畢業當個老師就行,你呢?你一個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就業發展能跟我的一樣簡單麼?你是會回家發展還是留在哪個城市發展,你能保證麼?”
“如今一個寒假的異地戀你都熬不住,以後可能兩個城市的異地戀你是不是就直接跟我提分手了啊?見家長又能怎麼樣?又不是結婚了。你保證你的父母會喜歡我麼?會不在意我的家庭麼?我父母他們也沒那麼開放的思想和見識,他們接受不了現在社會的戀愛觀,你有想過萬一以後我們分手了,我在我爸媽麵前該怎麼解釋麼?”
時銳說:“我不是熬不住,我隻是在想辦法克服,我去你的城市看你,你連出門跟我見一麵的功夫都掐著時間。我努力不讓你受異地戀的苦,你呢?你有為我們的感情努過力麼?”
簡瑜說:“這就是你我之間的不同。你可以任性的想乾嘛就乾嘛,從一個城市去到另一個城市好像吃頓飯一樣簡單,因為你的家庭給了你底氣。我不能。你說我不努力,我能在心裡清楚我們倆之間有著巨大差距的情況下,依然選擇跟你談戀愛,就是我對這段感情做出的最大努力。”
兩人最後不歡而散,時銳每天給她發微信,但不再打視頻、打電話。他希望她能主動找找他,一次就好,讓他知道自己是被主動選擇的。但簡瑜一次都沒有。
他鬱悶之下想來找徐京墨取取經,這麼久的異國戀怎麼熬過來的。
他以為是過來兩人同病相憐的,沒想到是過來上趕著吃狗糧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