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燒著昂貴的煤炭,十分溫暖,與外麵的冰天雪地宛如兩個世界。
蘇晝走進內屋,有幾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麻木,大部分孩子則沉默地坐在炕上,一言不發。
他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透過窗戶縫隙向外張望。
隻見那高大男人正對著王老大說著什麼,王老大連連點頭,脊背微彎,顯得十分恭敬。
沒說幾句話,兩人便一前一後走向這間屋子。
王老大停在了外屋,那男人則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他那雙異於常人的大瞳孔在炕上的孩子們身上一一掃過,眼神冰冷得像是在挑揀牲口。
“一個個過來,我看看你們的根骨還行不行。”
“就從...你開始吧。”
他隨便指了一個少年,對方顯然有幾分錯愕,但還是乖巧的走了過去。
男人伸出一隻大手,隨意的搭在少年的肩膀和手臂上,看似輕輕一捏。
“啊啊啊啊!!!”
那少年頓時發出一陣淒厲至極的慘叫,如同殺豬一般,整個人疼得直接跪倒在地。
“廢物。”
男人麵無表情地收回手,“根骨已經長成了,筋脈僵如頑石,是個沒用的。”
隨後,外屋便有個中年人快步走入,將那個還在抽搐哭嚎的少年拖了出去。
“下一個。”男人淡淡開口,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見剛才那少年如此慘狀,原本排在下一個的孩子嚇得麵色慘白,縮在炕角遲遲不敢動彈。
男人眉頭一簇:“鵪鶉大小的膽子!根骨都不需要摸,以後這等廢物,就不用帶來了!”
話音剛落,外屋便有一個一臉諂媚的男人衝了進來,低三下氣地賠著罪,如拎小雞般將那個不敢上前的少年帶走。
“下一個....”
男人依舊冷漠的說著。
又有一個少年走上前去,隨後便是一陣哀嚎傳出。
“這個還行,根骨尚可,還有過樁功底子,可以留下。”
“從今天開始,讓你如何修行,你便要如何修行,第一周每日可以拿一百大錢,第二周每日可取二百大錢,以此類推,若你能堅持一月,每日便可拿一兩銀子。”
“聽清楚了麼?”
那漢子淡淡的說著。
聞言,那原本疼得齜牙咧嘴,滿臉冷汗的少年,猛地抬起頭來,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懂了!!懂了,師傅,俺最能吃苦了!!”
那少年激動無比,他們這個歲數在外城乾一天工,也未必能拿三十錢。
一日一百大錢的工錢想都不敢想,更彆說堅持一個月後那一兩白銀的誘惑。
這些孩子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銀子到底長什麼樣子。
就連蘇晝都被對方的財大氣粗嚇到了。
“越是大方,便越有問題。”他心中暗道。
原本有幾分膽怯的少年們,一個個都是激動的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嗬,我可不是你師傅,你先去邊上等著。”
男人隨意的說著,隨後便是繼續摸骨。
“下一個...”
“根骨尚可,但破了元陽,不行,下一個....”
“繼續。”
伴隨著一陣陣哀嚎聲過去,除開最初那高大少年外,就隻有一臉上長著烏黑胎記的男孩合格了。
“下一個。”
終於喊到了蘇晝。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去。
男人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也不見他如何發力,手指甚至未曾彎曲。
但一瞬間,一股詭異的力量透體而入!
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破皮膚,順著肌肉紋理狠狠紮進骨髓深處。
難以忍受的劇痛瞬間炸開,蘇晝瞳孔猛縮,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痛!鑽心剜骨的痛!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腮幫子鼓起,硬是一聲沒吭。
見狀,那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第一次正眼打量起這個沉默的少年。
“摸骨探筋,似萬千鋼針刺體,尋常成年人都受不住,你能忍住不叫,倒是有些意思。”
男人手指微微鬆開,淡淡道:“雖然根骨並未閉合,但你筋脈很僵硬,不算上佳,本不想留你,但我喜歡你這股子狠勁,留下吧。”
隨著男人手掌抬起,那種恐怖的刺痛感如潮水般飛速消退,隻留下火辣辣的餘韻。
蘇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起身拱手:“多謝..先生。”
“先生麼..”男人似乎對這個斯文的稱呼頗感意外,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揮了揮手,示意蘇晝去角落等著。
隨後,他環視一周,冷冷開口:
“除了這三個娃子之外,剩下這些廢物都帶走!”
外屋的男人們則是走了進來,各自將自己帶來的孩子帶走。
王老大也跟著走了進來,看到蘇晝居然真的被選中,眼底居然生出了一絲複雜。
“行了,這三個娃子,我們要了。”
男人站起身,像驅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有啥話,就趕緊交代,一刻鐘後開始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