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伸手指向了一個少年。
那少年就是第一個被楊五爺選定那人,也是三人中身材最高大的一人。
他快步走到老人麵前,身體微躬,臉上帶著諂笑:“老爺,您吩....”
然而,還不等他的話說完,那老人卻是直接伸出手抓住了那少年的手。
那老人的手臂枯瘦如柴,沒有半分肌肉,看上去好似隻是隨意的抓住了對方。
但下一刻,那少年頓時麵色大變,他雙眼向外暴突,額頭處青筋迭起,像是遭到了無法想象的痛苦。
他嘴巴微微張開,似想發出悲鳴,但卻連半點聲響都發不出來。
但好在,那老人很快便是鬆開了手。
那少年整個人直接癱軟在了地上,額頭處的汗珠大片大片的落下。
“有點樁功的底子,下肢骨比同齡人強三成,然上肢孱弱,架子雖大但骨髓空虛,力道虛浮。。”
老人自顧自的碎碎念著,而後另一隻手拿著筆,在麵前的那宣紙上瘋狂快速畫著什麼。
蘇晝看到,不過幾息之間,一個十分簡陋的草圖便已經躍然於紙上。
“忘記你以前的樁功路子,按照我這幅圖的姿勢去做,能堅持半個時辰,便留下。”
“這個就是你的了....”
老人說著,將那宣紙丟在少年麵前,同時丟過來的一小串大錢。
那少年原本疼的在地上大口喘氣,但看到大錢丟來,他忙不迭的接過來。
略帶蒼白的臉上強露出一絲諂笑。
“好的,老爺,我最能吃苦了,我現在就去。”
說罷,便是自顧自的找了一個就近的樁子爬了上去,按照手中宣紙上的姿勢擺弄起了身子。
那動作有幾分滑稽,像極了一隻想要偷東西的猴子。
“你過來。”
就這時,老人指向了蘇晝。
蘇晝深吸了一口氣,快步的走了過去,直接伸出手來。
那老人枯瘦的手掌也是搭了過來。
剛一接手,蘇晝便是感覺到了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掌,透過他的皮囊,伸進了他的骨頭了,揉捏著他的血管,經脈。
那種痛苦,遠比之前楊五爺摸骨要痛上數倍。
但好在那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
蘇晝咬緊牙關,勉強站穩腳跟,沒有如先前那人般狼狽倒地。
他勉強睜開眸子,恰逢與那老人的眸子相對。
“四肢骨稍敏感,想來天生感官便略強於常人,無出彩,也無大紕漏,倒是個標標準準的板子。”
老人說著,便是又在宣紙上畫了一張草圖。
如先前那人一般,將大錢丟在了蘇晝手中,並讓其上樁子學那姿勢。
蘇晝接過宣紙,便也不在多言,向著樁子走去。
他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
既然是收錢辦事,這錢又拿得如此燙手,便不可能是正經活。
原本以為是給人當沙包陪練,但現在看來,這老頭似乎是在拿活人做某種關於武道的實驗或是觀察。
但站樁總好過挨打。
且先行做著,看看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再尋機看看能否將武學相關收錄進係統麵板。
他爬上樁子,仔細看著宣紙上的動作。
這動作並不複雜,看上去有些像是紮馬步,但雙手卻要反向交叉緊握,死死抵在臍下三寸的位置,重心要求極其詭異。
剛一擺好動作,蘇晝便感到腰腹間傳來一陣酸麻。
說起來,他其實對於武道很是好奇,記憶中那顆蔚藍星球也有傳武,但褒貶不一。
他最後對傳武的印象是某位大師弟子,在某比賽上被一巴掌抽成了表情包。
本想著來此能見識一二真功夫,如今看來,這武道二字,在這方世界恐怕是沾著血腥氣的。
就在蘇晝調整呼吸之時,旁邊卻出了岔子。
那臉上長著胎記的少年不知道抽什麼瘋,死活不肯上樁。
楊五爺和老人對望了一眼,也沒有難為對方,反而丟出了一串大錢,便將其驅離了院子。
“嘿嘿,兄弟,我本來以為這活多凶險呢。”
身側樁子上有人開口。
蘇晝看去,那人正是最開始被選中的那少年,此時他正擺著怪異姿勢,低聲開口。
“現在看來,還行,中途滾蛋都給錢,如此,給這位瘋魔的武生老爺當個靶子練畫,倒也沒什麼。”
聞聽此言,蘇晝心中一動,這少年顯然知曉一些內幕。
他保持姿勢不動:“什麼武生老爺?”
那少年聞言一驚:“你什麼也不知道,也敢來?”
蘇晝抿了抿嘴:“缺錢。”
最簡單的兩個字,卻是外城最應當的理由。
那少年聽罷,眼神黯淡了一瞬,頗有同感地歎息道。
“的確,若是不缺錢,誰願意來這兒賣命。”
他左右看了看,見那老人正沉迷於畫畫,便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這位爺可不簡單,是位真正的武生老爺,聽說頭十幾年曾東安城的武舉上大放異彩。
“後來更是走出了東安,去過咱們聽都沒聽過的大地方。”
“那時候,他風頭無兩,但不知怎得,等再回來就成了這般半人半鬼的樣子。”
蘇晝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心中對這老人的警惕更甚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