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看了,站樁這玩意兒就這樣,要是路子不對,或者姿勢哪怕錯了一分一毫,就容易損傷關節,落下病根。”
“彆說怪老頭讓咱們站的這玩意兒了,便是一些正經的樁功,若是無人指點,都容易把人練廢。”
“樁功...”蘇晝已經不止一次從馬鐵口中聽到這個詞。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馬兄,這樁功是什麼?”
馬鐵開口道:“這樁功是武道入門的第一步,不論學哪家功夫,都離不開這樁功。”
“我之前練得便是八極樁,所謂樁功啊...”
馬鐵正欲侃侃而談,肚子卻忽然不爭氣地‘咕嚕’一聲巨響,在這空曠的校場裡格外清晰。
他老臉一紅,話音戛然而止,揉了揉乾癟的肚子訕笑道:“哎呀,讓蘇兄弟見笑了,這折騰一通,確實是有幾分餓了……”
蘇晝聞言,心中頓時明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頓飯,看來是省不下了。
他當即順水推舟道。
“實不相瞞,我也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不知馬兄能否賞臉,一起去吃個便飯?正好我也想多聽聽馬兄的高見。”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你,客氣啥,以後不許這麼客氣了,走走走走,我知道一家叫花雞,燒的十分不錯啊!”
馬鐵大笑,說罷便是拉著蘇晝向外離開。
周圍那些癱在地上的少年們,聽到兩人的笑聲,紛紛投來陰鬱的目光。
眼中似帶著幾分戲謔。
“真當這錢,有這般好拿啊,看你們還能笑幾日....”
一名腳踝腫大異常的少年低聲開口。
就在這時,楊五爺像個幽靈般走到那少年麵前。
“劉三,今天輪到你進屋了。”
聞言,那少年的表情頓時一僵:“五爺,按日子,按日子....”
他話還沒說完,便是被楊五爺打斷:“事先都說好的事,莫要浪費時間。”
“若你不願,便自己滾出院去。”
聽到這話,劉三吞了吞口水,眼底閃過一絲果決,起身便是和楊五爺走向了那小屋之中。
周圍其他少年,見到這一幕都把頭埋的更低了幾分,有些人偷看著那遠處的屋子,眸中有些許恐懼又有些許憧憬....
....
這室內校場有個隱蔽的後門,從那裡走出,便能避開前院的羊圈,直接離開這陰森的大宅。
馬鐵帶著蘇晝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了一家破落的攤子前。
雖然攤子破舊,但那股濃鬱的肉香卻是實打實的。
一隻叫花雞要三十大錢!
付錢的時候,蘇晝心都在滴血。這可是普通人家好幾天的口糧錢。
但為了了解武道,他也是狠下心來。
“蘇兄弟,我跟你說,這家的叫花雞,最是正宗。”
馬鐵左手抓著雞腿,飛速的往嘴裡塞著。
“你我兄弟投緣,有啥想問的,儘管說,兄弟我知無不言啊。”
蘇晝拿起筷子,也是扯下了一條雞腿,隨後開口道。
“馬兄,你對武道頗有了解,感覺不像是普通人啊。”
聽到蘇晝這麼一說,那馬鐵頓時眉頭一挑,十分受用。
“嘿嘿,兄弟,你好眼光啊,不怕你笑話,爺們兒我之前可是拜在了八極拳張天碩,張師的門下。”
“走的正經的八極樁,學的正經的八極拳!”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手上閃著油光。
說罷,他便是連忙將手上的油水舔了個乾淨。
“八極拳張天碩!?”
蘇晝聞言眼前一亮,他之前想要學武,做過一番打聽。
東安城有一些武生,擁有自立武院的資格,這些武生不看出身,隻要銀錢到位便可學武。
其中張天碩的武院十分有名,隻因他曾出身外城,相較於其他武院對外城的學生頗有照顧。
因此,他所設的張院成了不少外城子弟心底最好的去處。
“原來馬兄居然是張天碩的高徒,真是失敬啊...”蘇晝對著馬鐵抱拳道。
馬鐵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了,但隨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整個人有幾分萎靡道。
“蘇兄弟,你說這話,我倒是開心,但我卻是沒資格稱其為師了。”
馬鐵歎了口氣,眼神黯淡:“我在院裡呆了一個月,沒修出‘樁感’,家裡又實在湊不出後續的束脩,隻能……退院了。”
說到這,他狠狠咬了一口雞肉,似乎在發泄心中的不甘。
“來了!”
蘇晝眼眸微顫,心底清楚,馬鐵接下來說的話,才是他最關心的核心機密。
“先前我同你講了,樁功便是武道修行的第一步,萬丈高樓平地起,各家修行都是從這枯燥的樁功開始的。”
“而站樁功的唯一目的,便是為了修出‘樁感’。”
馬鐵一邊咀嚼著雞肉,一邊回憶著曾經師父的教誨,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所謂樁感,按照張師所說,便是‘身輕力重,鬆而不散’。”
“那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隻有抓住了那一絲感覺,才算是真正跨過了武道的門檻。”
“此後,便要以那樁感為根基,破得體內三關,得入康莊大道。”
“但若修不出樁感,便是練上一輩子,也不過是個莊稼把式,無緣真正武道。我就是那個資質愚鈍的,耗了一個月也沒摸到門道...”
說到這,馬鐵忽然壓低了聲音,湊近蘇晝道:
“剛才那老怪物讓咱們擺的姿勢,給我的感覺和樁功很像,都在強調架子和呼吸,但...這玩意兒透著股邪性,也不知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聽到馬鐵所言,蘇晝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若想將武道真正收錄在係統麵板上,看來必須練出這所謂的樁感。
這頓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