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與張院的距離不算近,但以現在蘇晝的腳程,不到兩炷香的時間,便來到了張院。
走進內院,張天碩正在指點張瑤和另一名男子的修行。
見到蘇晝來到,張天碩擺了擺手,示意他暫時等待。
那另一人,蘇晝也曾見過,和張瑤一樣也是張天碩的真傳弟子,名為劉文。
隻看張瑤和劉文兩人,正對著麵前的木人樁不斷出拳,那木人樁和院內其他普通的木人樁不同。
整體呈現一股暗紅色,並且在樁子的中心處,有一層褐色的薄膜,看上去薄薄一層。
蘇晝站在內庭邊上,仔細地觀察著這兩人的拳法。
張瑤和劉文兩人的拳法風格完全不同。
劉文的八極拳動作古怪,變招雜糅,像是把數個招數拆解融合,融為一體。
若非蘇晝已經將八極拳所有拳法牢記於心,甚至看不出他所打拳法為八極拳。
而張瑤的拳鋒則更加淩厲,變招層出不窮,拳法犀利無比,剛猛無比,每一拳都是最正統的八極拳打法,就好似教學模板一般。
這兩人的打法各有千秋,但都強悍至極,都透出了八極拳那剛猛的破壞力。
然而無論張瑤和劉文兩人拳鋒如何淩厲,力道如何強橫,卻都無法打破那薄膜。
而後,眉頭蹙起看向張瑤兩人。
“瑤兒,你太執著於力道而忽略精度,這在廝殺之中是好事,但也是壞事,如果一味追求這些,你隻能摸到八極拳的形。”
“便是變招再精彩,再靈活,招式再準確,再強大,也無法再向前一步。”
張瑤抿了抿嘴,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低頭道:“知道了,父親。”
隨後,張天碩又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劉文,語氣更加嚴厲:
“至於你……你的問題和她完全相反。”
“你太在意‘神’了!太想走出自己的路了!”
“並非是你裝作不在意其形,就能摸到其神。
連路都沒走穩,就想跑?
若你長此以往,莫說摸到拳法神韻,更進一步……甚至可能拳鋒蒙塵,變成四不像!到時候,彆說拳法圓滿,怕是還會退步!”
張天碩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劉文耳邊炸響。
劉文麵色大變,原本儒雅的臉龐瞬間蒼白,眼神一沉,恭敬道:“徒兒知錯……多謝師傅當頭棒喝。”
“你們好好調整狀態,我昨天和其他幾家武院的師傅碰了碰,過些日子,我們這些登記武者,都要被朝廷征調,為武舉做準備,
因此這次小比沒有那麼多場比試,除開符合幼鱗年歲的少年外,真傳弟子比拚,隻有兩場。”
張天碩看向兩人開口道。
“你二人的打法,雖然有問題,但已經是幾人裡最拔尖的了,莫要丟了我的臉麵。”
“是,師傅!”兩人同時抱拳行禮。
“去吧。”張天碩揮了揮手,示意兩人離開。
張瑤和劉文便是大步離開,路過蘇晝身邊時,張瑤停下腳步。
“好好學,我爹這麼多年,還是如此重視一名外院弟子。”
張瑤低聲開口。
“知道了,師姐。”蘇晝開口道。
一旁的劉文看著蘇晝,細長的眸子也是微微眯起,他開口道:“這就是蘇師弟吧。”
“這般年輕,就能入了張師的眼,真是少年英才,這次武院小比,我本來也想選個師弟帶一帶,但無奈你這等天才,已經被選走了。”
“剩下符合年歲的師弟,的確又....”
劉文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看上去有幾分無奈。
“總之,這次小比,就看師弟你的了,若是能學到張師的幾分神韻,
在小比上給咱張院爭了氣,師兄到時候送你個好玩意。”
聽到這話,張瑤嘴角上揚。
“蘇師弟,你劉文師兄家裡是做藥材生意的,東安城有兩成的藥草都出自劉家,這人平日摳得要死,難得開一回口,你可得爭口氣。”
“多謝劉師兄好意,我會儘力的。”蘇晝對著劉文也是抱拳回道。
劉文點了點頭,輕拍了一下蘇晝肩膀,便離開了。
商人最重利,他心中自然有一杆秤,這蘇晝能被張天碩看重,天賦自然不凡,若能在小比揚名,花些許藥材,便能得一份善緣,自然不虧。
等到兩人離開後,蘇晝快步走到張天碩麵前。
“張師。”他開口道。
張天碩頷首,而後看向了那古怪的木人樁道:“出拳。”
聞言,蘇晝也不多言,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直接擺開八極拳架,一拳轟在了那木人樁上!
砰!
一聲悶響。
那樁上的褐色薄膜僅僅是輕顫了一下,就如石粒入海,毫無波瀾。反倒是蘇晝的拳頭被震得微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