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時，一股濃鬱的香料與肉食燉煮的香氣撲麵而來——但這股香味，細細一聞，卻帶著一絲用猛料也掩蓋不住的陳腐氣息。
“用‘回春香料’強行吊出靈性的百年冰鸞凍肉，配上溫室催生的速成青靈菜……嘖，真能折騰。”墨塵吸了吸鼻子，內心自動完成了配方分析和成本估算。
那塊儘管可能不知道是商周哪個上古時期百年冰鸞的凍肉，就差不多夠他那個“民用符篆動力載具維護與保養”專業一個學期的書本費了。當然，這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客廳裡，他那位被譽為“淩煙城第一修道高中百年一遇的天才”的妹妹，墨清璿，正端坐在餐桌主位。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名校校服，靈力在周身隱隱流轉，連發絲都帶著一股“我很貴”的光澤。看到墨塵進來，她那雙漂亮的眉毛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隻蟑螂爬過自己光潔的地板。
“回來了？”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更像是一句格式化的係統提示。
“嗯。”墨塵點點頭，習以為常地準備溜回自己那間儲物室改的小房間。
“站住。”墨清璿叫住了他，“把你身上的靈渣味處理一下，彆汙染了家裡的空氣。”
墨塵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嗯，是劣質靈石殘渣的味道，職高的專屬芬芳。“知道了，大小姐。”他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說明書。對於這位妹妹，他早就放棄了任何交流的欲望。
畢竟，一個是天生地靈根，未來的陣法大師，前途堪比萬域聯盟的上市宗門原始股。
另一個是劣質人造偽靈根，未來的電動三輪車修理工，命運跟貧民窟門口的共享符板一樣，充滿了不確定性，但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便宜，聽說這塊偽靈根是他爹麻煩了不少朋友用好幾個廢棄的偽靈根拚合而成，堪稱修真界的拚好根，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畢竟愛因斯坦的智商是160，普通人是100，狗的智商是60，天賦好的人和普通人好像差了一個物種，墨塵在穿越前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回來了就趕緊洗手，準備吃飯。”廚房裡傳來母親柳依依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溫和。但墨塵知道，這份溫和是套餐裡附贈的，主菜永遠屬於墨清璿。
果然，柳依依端著一盅熱氣騰騰的玉白色湯盅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墨清璿麵前。“璿兒，快趁熱喝。媽媽用家傳的‘活化靈湯’手法燉了好幾個時辰，把這塊陳年冰鸞肉裡的靈氣都給你逼出來了，對你穩固築基期的境界最有好處了。”她的臉上堆滿了慈愛和期許，仿佛在看一件自己嘔心瀝血打造的絕世珍品。為了這盅湯，她可是沒少花心思。
墨塵默默地走到桌子另一頭，拿起屬於自己的晚餐——一個印著“打工人靈力套餐”的自熱餐盒。撕開包裝，一股合成防腐劑的味道飄出，裡麵是毫無靈氣波動的合成蛋白肉和糊狀的靈米飯。這就是他的晚餐，標準的流水線預製菜。
“媽，我哥他……”墨清璿看了一眼墨塵的“豪華套餐”，似乎想說什麼。
“你哥一個大男人，吃這些頂飽就行了。”柳依依頭也不抬地打斷她，“他那個練氣二層的修為，跟沒有一樣，吃好東西純屬浪費。家裡的資源就這麼多，當然要全部用在刀刃上。她的人生哲學就是一門精準的投資學。女兒墨清璿是她唯一的績優股，必須集中所有資金加倉。至於兒子墨塵，大概屬於已經退市的垃圾股，不被強製平倉就不錯了。
墨塵對此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他這位母親，曾經是“霓裳閣”的二流藝伎，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和價值判斷。當年她用不入流的“種玉訣”懷上孩子，成功套牢當時還是金丹期大老板的父親墨宏達，足以證明其手段。隻可惜，她算計到了開頭，卻沒算到這筆“投資”的標物會一夜之間崩盤。
“哢噠。”大門再次被推開。一個高大卻佝僂的身影走了進來，帶著一身的風霜和疲憊。是父親，墨宏達。他身上那件印著“禦風急送”的灰色製服已經洗得發白，臉上是長年被靈能風流吹出的褶皺，眼神渾濁而麻木。曾經的金丹期修士，“宏達築基工程有限公司”的墨總，如今隻是一個為了幾塊靈石的配送費，在城市上空疲於奔命的騎手。
墨宏達沒有說話，默默地在門口換了鞋，然後走到墨塵旁邊的位置坐下，開了一包打工人靈力套餐，機械地吃了起來。他的目光掃過女兒麵前那盅被精心包裝的“靈湯”，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這個男人，已經被生活抽乾了所有的語言。麵對家人的抱怨或要求，他內心隻剩下一片麻木的空白，仿佛開啟了“省電模式”，任何多餘的情感消耗都是負擔。
墨塵默默回房，盤腿運轉他那劣質“拚好根”，丹田針紮般刺痛。窗外符籙霓虹亮如白晝，飛劍浮空車流光溢彩，但那光鮮世界與他無關。
就在他感受丹田刺痛，心如死灰之際，一個機械電子音突兀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年滿十八，心智成熟，符合綁定條件…】
【“大道至簡”修仙係統，綁定中…100%！新手大禮包已發放！】
墨塵：“？？？”幻聽？心魔？拚好根副作用？
眼前出現一個半透明、畫風古樸如古董市場三無產品的界麵。
【宿主你好！本係統引導您重歸仙道正統，得道飛升！】
他點開閃爍五毛光效的禮包。
【叮！獲得《正統練氣決·初版》X1，延年益壽丹（體驗版）X1。】
墨塵沉默了。《正統練氣決·初版》？這玩意兒萬域靈網免費下載，狗都不練！現在都“靈力渦輪增壓3.0”了！延年益壽丹還體驗版？賣軟件呢？
“係統，你是不是…有點過時了？”
【本係統收錄修仙正法，直指大道本源！】（老古董的驕傲）
懂了，出土文物，版本未更新。它還活在師徒口授的古典時代，不知如今靈元紀知識爆炸但學不學得會全看“靈根”這處理器的時代。
【叮！新手任務：百善孝為先。為母親奉上熱茶以表孝心。獎勵：下品靈石X1。】
墨塵再次無語。倒茶？下品靈石？這年頭都用靈力電池塊了！博物館貨色！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他歎氣出門倒茶。
“媽，喝茶。”
柳依依緊盯水鏡刷最新款飛行法劍視頻，頭也不抬：“乾什麼？又沒錢了？你那些破爛零件我一分不給！”
“……喝口水。”
“放那吧。”
墨塵放下茶杯回房。
【叮！任務完成！獎勵發放！】
一顆灰撲撲、帶著泥土芬芳的石頭落入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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