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一如既往地像在開一場無人發言的追悼會。
墨宏達,這位前金丹期老板,現役禦風急送騎手,正默默地扒拉著他的“打工人靈力套餐”。柳依依則優雅地用小勺攪動著女兒的靈湯,仿佛那不是湯,而是一份即將上市的原始股。天之驕女墨清璿,姿態高傲,食不言寢不語,渾身散發著“彆理我,你們凡人影響我吸收靈氣”的高冷氣場。
而墨塵,作為這個家的背景板和不良資產,正兢兢業業地扮演著一個合格的飯搭子。
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意外發生了。
墨塵隻是想夾一塊離自己最遠的鹹菜,稍微那麼一用力。
就那麼一瞬間,一股與他往日截然不同的、凝實而厚重的靈力波動,如同在平靜的湖麵丟下了一塊板磚,不受控製地泄露了一絲。
“啪嗒。”
墨清璿手中的玉箸,掉在了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素來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堪比服務器宕機般的驚愕。她的神識如同一道無形的掃描光束,瞬間鎖定了對麵的墨塵。
“怎麼了,璿兒?”柳依依關切地問,以為是湯裡有雜質,影響了寶貝女兒的口感。
墨清璿沒有回答,隻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哥哥,眉頭緊鎖,仿佛在看一個從垃圾堆裡突然變異成高達的易拉罐。
“你的靈力……”她聲音乾澀,“築基了?”
此言一出,整個飯桌的空氣瞬間凝固。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柳依依臉上的慈母微笑僵住了,她難以置信地扭過頭,目光像兩把手術刀,上上下下地刮著墨塵。
就連一直扮演“沉默大多數”的墨宏達,扒飯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
墨塵內心咯噔一下。
我草,忘了開“無痕瀏覽模式”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偷偷往遊戲裡充了一百萬,結果忘記隱藏VIP標識的菜鳥,被全服大佬當場圍觀。
“沒……沒有吧,”穿越者墨塵試圖萌混過關,“可能是自熱飯盒的靈力有點上頭。”
“放屁!”
柳依依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打破了死寂。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了荒謬與質疑,“你當我瞎嗎?墨清璿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苦修多年才有今日!你一個工業廢品級的偽靈根,天天在垃圾學校鬼混,你說你築基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圍著墨塵打轉,眼神充滿了審視。
“說!你從哪兒搞來的錢?你是不是去磕藥了?是王老師賣給你的‘九龍之力合劑’?還是你去申請了‘九鼎通寶閣’那個要命的靈力貸?!”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加特林一般噴射而出。
墨塵內心一陣無語。
他還沒來得及編個像樣的理由,旁邊的墨清璿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輕蔑與不屑。
“靠藥物堆砌的境界,根基不穩,靈力虛浮,不過是空中樓閣。”她下了結論,重新拿起玉箸,仿佛多看墨塵一眼都是對她靈根的汙染,
說完,她便不再言語,仿佛已經宣判了墨塵的死刑。
柳依依聽到女兒的“專業”判斷,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看墨塵的眼神愈發鄙夷,像是看著一件即將貶值的劣質商品。
“聽見沒?浪費!你就是個無底洞!給你再多資源也是浪費!”她尖酸地說道,
墨塵已經懶得爭辯了。
跟他們解釋自己是靠送外賣刷出來的修為?
他們大概會以為自己瘋了。
他內心OS:行吧,你們說是嗑藥就是嗑藥吧,反正等我以後金丹了,到時候嚇死你們。
就在這場家庭批鬥會即將進入高潮時,一個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夠了。”
墨宏達放下了飯盒,緩緩站起身。
這是幾個月來,他第一次在飯桌上,用如此清晰的語氣,說了兩個字。
柳依依和墨清璿都愣住了。
隻見這位沉默的男人,深深地看了墨塵一眼,眼神複雜。
“你,跟我來。”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餐廳。
留下柳依依母女麵麵相覷,也留下墨塵一腦門的問號。
咋地?要進行父子局的線下真人PK了?
墨宏達沒有帶墨塵回那個儲物間,而是走到了那個堆滿雜物、狹窄又陰暗的陽台。這裡是他的專屬吸煙區,也是他的避難所。
城市的符籙霓虹透過積灰的窗戶,將父子倆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墨宏達沒有說話,隻是背對著墨塵,從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禦風急送”工服內兜裡,摸索了半天。
墨塵以為他要掏出根煙,結果對方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軍用規格的低溫保存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