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一個屬於學生,也屬於空調和西瓜的季節,終於來臨。
對墨塵來說,這意味著他可以全天候地投入到“送外賣刷修為”這項偉大的事業中去了。
然而,當他結束了一天的兼職,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時,卻發現今天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那個冰冷得宛如停屍房的客廳,今天居然亮著主燈。
母親柳依依沒有對著水鏡唉聲歎氣,妹妹墨清璿沒有在修煉室裡製造冷空氣,就連父親墨宏達,都破天荒地沒有第一時間鑽進廚房拿他的“打工人靈力套餐”。
三個人,整整齊齊地坐在飯桌旁,像是在等他開一場三堂會審。
墨塵心裡咯噔一下。
我草,暴露了?我換真靈根的事被發現了?還是我貸款大保健的事東窗事發了?
未來的戰地工程師大腦飛速運轉,已經準備好了一百種裝傻充愣的預案。
“回來了?”
柳依依率先開口,聲音裡沒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反而帶著一種讓墨塵毛骨悚然的……平靜。
他點了點頭,默默地走向廚房,準備去拿自己那份熟悉的冰冷餐盒。
“站住。”柳依依叫住了他,“你的飯在桌上。”
墨塵一愣,僵硬地轉過頭。
隻見自己的位置上,擺著一個……海碗。
碗裡不再是那坨毫無生機的合成蛋白,而是實打實的、冒著熱氣的獸骨湯,湯裡還飄著幾塊貨真價實的上周的妖獸肉,旁邊甚至配了一小碟翠綠的、蘊含著微弱靈氣的蔬菜。
這夥食標準,直接從敘利亞難民,一步到位奔向了小康水平。
墨塵看著那碗湯,恍若在看什麼洪水猛獸。
他內心OS:斷頭飯?這他媽是給我上路準備的嗎?
“看什麼看,吃啊。”柳依依的語氣有些不自然,“學校門口那條紅得跟辦喜喪一樣的橫幅,整條街都看見了。我今天出去打靈力牌,隔壁王太太都問我,你是不是偷偷給你兒子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墨塵秒懂。
原來是虛榮心到賬了。
他那個“九天學府定向委培生”的名頭,雖然在妹妹墨清璿看來是個笑話,但在外人眼裡,“九天學府”這四個字,就是金字招牌。
柳依依丟不起這個人,所以她兒子,至少在表麵上,不能再像個要飯的了。
“哦。”
墨塵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默默地喝了一口湯。
溫熱的、帶著靈氣的湯水滑入喉嚨,讓他那因為常年吃垃圾食品而有些脆弱的腸胃,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吃快點,吃完有力氣乾活。”柳依依靠在椅子上,用新做的指甲剔著牙,“彆以為考上個什麼定向委培就了不起了,我可聽清璿說了,你們到時候每年都得去實習,跟發配邊疆沒區彆,天天打仗。”
她頓了頓,用一種評估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墨塵。
“你現在也算是九天學府的人了,出去彆給我丟人。暑假也彆閒著,多去跑跑你那個什麼外賣,掙點錢,給自己買幾件像樣的衣服。”
“還有,彆死在那個叫什麼諾頓城的地方,我打聽過了,你們那個專業的意外險,受益人是學校,我一分錢都拿不到。”
一番話,功利、現實,充滿了資本家的冷酷。
但墨塵聽完,心裡卻沒由來地鬆了口氣。
很好,還是那個熟悉的配方,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這說明他媽沒被奪舍,這個家,依舊穩定地運行在“互相內耗”的正確軌道上。
“知道了。”未來的電動三輪車修理工言簡意賅地回答。
一旁的墨清璿,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隻是優雅地用小勺喝著自己那份用百年冰鸞肉精心熬製的靈湯,似乎和墨塵同桌吃飯,會影響她靈根的純淨度。
父親墨宏達則依舊沉默,隻是在墨塵拿起碗的時候,他扒拉飯盒的動作,似乎停頓了零點一秒。
這頓飯,墨塵吃得很快。
他知道,這碗湯不是母愛,而是他用“九天學府”這個名頭換來的、為期一個暑假的“形象維護費”。
不過,有得吃總比沒有好。
……
酒足飯飽,墨塵回到了自己的儲物間。
換了真靈根,又踏入了築基期,他現在感覺自己渾身都是勁兒,以前那種跑一天外賣就感覺身體被掏空的虛弱感一掃而空。
築基,在當今這個修真界,才算是真正拿到了“成年人”的入場券。
最直接的變化就是,他終於可以合法地、合規地……禦劍飛行了!
雖然他沒有劍。
9527號臨時騎手打開“禦風急送”的騎手端APP,看著後台那條鮮紅的提示。
【騎手9527,您的修為已更新為“築基初期”,恭喜您解鎖“高速飛劍”配送權限!日接單上限提升!】
墨塵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