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S級機庫裡,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墨塵站在“玄武7”這頭鋼鐵巨獸麵前,渺小得像一隻螞蟻。空氣中那股冰冷甜膩的巫術能量味道,讓他感覺自己的鼻腔正在被格式化。
門外,雷山那粗獷的笑聲和孫工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已經遠去。
現在,這裡是他的地盤了。
“三天時間,修好它,當實習生的王。修不好,去給巨鯤掏大糞。”墨塵喃喃自語,掂了掂手裡那把五十信用點買來的“多功能戰術刀”,刀刃上還有幾塊沒擦乾淨的鐵鏽。
這把刀輕飄飄的,感覺一陣風就能吹跑,刀柄的塑料感十足,上麵印著的“軍工品質,堅如磐石”八個大字,此刻看來充滿了後現代主義的諷刺意味。
“王不王的我倒是不在乎,”墨塵的目光落在了係統麵板那行金光閃閃的獎勵上,“‘元嬰期修為灌注(大量)’……這玩意兒可不能錯過呀,沒準可以突破到金丹了。”
至於掏大糞……那畫麵太有味道了,他覺得自己脆弱的靈魂承受不起。
他不再猶豫,繞著“玄武7”走了一圈。
這玩意兒與其說是戰爭傀儡,不如說是一座移動堡壘。厚重的裝甲上,每一道符文都充滿了力量感,即便現在大部分都已黯淡。而那片詭異的藍色晶體,像是一種附骨之疽,從裝甲的縫隙,一路蔓延到內部的靈能線路,所過之處,一切都失去了生機,變成了冰冷的藝術品。
“巫術腐蝕……侵入核心符文的底層邏輯……”墨塵回想著孫工那副便秘似的表情和宣判死刑的語氣。
在孫工這種正統的符文機械師看來,這就等於電腦的CPU被物理燒毀了,連帶著主板都熔了,除了拆零件賣廢鐵,還能乾嘛?
但墨塵不是。
他是個看了圖書館將近萬本書的男人。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個自學了《青帝長生訣生物學應用導論》的半吊子生化係旁聽生。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那藍色晶體。
冰冷,堅硬,但他的靈力能感覺到,這東西內部有一種極其規律、純粹的能量結構,像一行行精密的計算機代碼,正在執行著“同化”和“覆寫”的指令。
“這不是魔法,也不是靈力暴走。”墨塵的眼睛越來越亮,“這他媽的是一種基於能量的、具有自我複製和侵略性的……病毒啊!”
在他看來,這台“玄武7”不是壞了,是“病了”。
得了一種名為“巫術”的超級癌症。
對付癌症,你能用扳手和螺絲刀嗎?
孫工他們想的是怎麼從機械結構上把“壞掉”的部分切掉,但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了,你怎麼切?把整個傀儡都拆了?
“所以說,知識就是力量,而跨學科知識就是降維打擊。”墨塵心裡樂開了花。
他收回手,從背包裡翻出一個在批發市場順手買的、用來裝零件的塑料采樣袋,然後用他那把“神器”戰術刀,小心翼翼地從晶體邊緣刮下一點藍色粉末,裝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去碰機庫裡那些看起來就貴得要死的高精尖維修設備,反而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機庫的角落裡翻找起來。
機庫的監控室裡,孫工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沒走,他倒要看看,雷山找來的這個“野路子”到底能耍出什麼花樣。
“你們看,你們看!他在乾什麼?他在垃圾堆裡找什麼?”孫工指著屏幕,對著身邊幾個同樣沒離開的技師嚷嚷道。
屏幕上,墨塵在一個堆放著廢棄機油桶和破抹布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個布滿灰塵的清潔用塑料桶,還有一個被遺棄的、刷頭都快禿了的長柄刷子。
他像是找到了寶貝一樣,把桶和刷子拖到了機庫中央。
然後,他擰開一個消防栓,往桶裡接了半桶水。
“……他是在準備打掃衛生嗎?”一個年輕技師懵了。
“打掃個屁!你看他往水裡加了什麼!”孫工眼尖,看到了更離譜的一幕。
墨塵從自己的背包裡,掏出了一堆在批發市場買的、包裝花裡胡哨的便宜貨。
一包標著“強力去汙,寸草不生”的工業清潔劑。
一瓶寫著“廁所專用,芬芳持久”的空氣清新劑。
甚至還有半包沒吃完的、用來補充靈力的廉價能量棒,他掰碎了也扔進了桶裡。
最後,他把剛才刮下來的那點藍色晶體粉末,也倒進了桶裡。
然後,他拿起那個快禿了的刷子,開始在桶裡“哐當哐當”地攪拌起來。
一時間,整個S級機庫裡,彌漫開一股混雜著檸檬、薄荷、機油和過期食品的詭異味道。
監控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技師的表情,都像是第一次看到哈奇啃教科書的墨塵,世界觀正在被強行拆遷。
“瘋了……這小子絕對是瘋了……”孫工喃喃自語,他感覺自己的專業知識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他這是在調配雞尾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