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兄妹二人陷入死寂般的對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伴隨著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清璿同學,發生什麼事了?”
溫博遠帶著他那標誌性的、仿佛用尺子量過的溫和微笑,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研究員長袍,金絲眼鏡在燈光下反射著智慧(或者說狡詐)的光芒,整個人宛如一位從學術殿堂中走出的優雅王子。
他看都沒看一旁的墨塵,徑直走到墨清璿身邊,自然而然地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將她護在了自己身後。
那姿態,像極了一位保護著受驚小鹿的善良獵人。
“這位同學看起來情緒很激動,是你的朋友嗎?”
他看向墨塵,語氣關切,眼神中卻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絲藏得極深、幾乎無法察覺的玩味。
仿佛在欣賞一出早已寫好劇本的戲劇。
墨清璿看到溫博遠,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孩子。
她立刻躲到溫博遠的身後,通紅的眼睛裡寫滿了委屈和憤怒,指著墨塵就開始告狀。
“溫教授!他是我哥墨塵!他……他胡說八道,汙蔑您!還說這裡是什麼‘盤絲洞’,不讓我跟您學習!”
墨塵看著這一幕,差點沒被氣笑了。
好家夥。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向綁匪哭訴警察太凶”嗎?
自家這棵白菜的腦回路,果然已經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範疇了。
她可能覺得,此刻的溫教授,渾身都散發著聖光,是來拯救她於水火的英雄。
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興高采烈地,把一隻待宰的羔羊,親手帶到了屠夫的麵前。
這強烈的諷刺感,讓墨塵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哦?”
溫博遠聽完墨清璿的告狀,非但不怒,反而輕笑了一聲。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用一種學者麵對無知者的寬容與悲憫的口吻,對墨塵說道:
“墨塵同學,是吧?我聽清璿提起過你。我理解,普通人對於自己認知範圍之外的尖端學術,會本能地產生恐懼和排斥,這很正常。”
“但是,用市井間的粗鄙偏見,來揣測足以改變修仙文明進程的偉大研究,這不僅是一種無知,更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
看看,看看這水平。
墨塵心裡都忍不住為他鼓掌了。
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的警告定性為“無知”和“偏見”,把自己打成了“普通人”,把他自己抬到了“改變文明進程”的高度。
這招抬高自己抹黑彆人,可真是玩得爐火純青。
不愧是能把邪教研究包裝成學術論文,還能拿到敵對勢力經費的頂級PUA大師。
溫博遠頓了頓,嘴角的笑意不變,眼神卻微微冷了下來。
“順便提醒你一句,墨塵同學。根據《九天學府學籍管理條例》第三章第十七條,無端誹謗、侮辱學府在職教授,情節嚴重者,足以被開除學籍。”
赤裸裸的威脅。
而且是那種讓你啞口無言,隻能吃癟的陽謀。
他甚至不用否認什麼,隻需要搬出規則,就能把你壓得死死的。
然而,就在墨塵冰冷的注視下,溫博遠話鋒一轉,仿佛剛才的威脅隻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他饒有興致地,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一樣,上下打量著墨塵,終於露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不過……說實話,比起清璿同學,我倒是對你更感興趣。”
“柳香一同學的那份邀請函,是我親自審核,特意為你定製的。”
此言一出,墨塵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