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梵蒂岡PLUS那光怪陸離、信仰當商品甩賣的街頭，墨塵麻木地站了十分鐘。
他看著自己信用點賬戶上明晃晃的負一百萬，以及手裡那張印著機械佛祖的“賽博禪寺”傳單，賽博金丹核心那個“:”笑臉都開始微微抽搐，像是中了風。
正當他思考著要不要去那個“賽博禪寺”應聘個敲電子木魚的崗位，好歹混口飯吃時，一輛外形酷似靈車、車身卻噴塗著彩虹和獨角獸的飛行載具，以一個靈巧的漂移停在他麵前。
車門滑開，一個穿著哥特蘿莉裙、畫著煙熏妝、長著一對黑色小翅膀的惡魔少女探出頭，不耐煩地衝他喊道：“喂！你就是那個從神州來的交換生墨塵吧？國立皇家信仰神學院的！快上車，迎新辦就等你了！”
墨塵看著這輛畫風分裂的“校車”，又看了看少女頭頂那對撲騰的小翅膀，遲疑地問：“請問……這是去學校的？”
“廢話！”少女翻了個白眼，“不然是送你去見萬神啊？趕緊的，我還要回去打‘神域聯盟’排位賽呢！”
墨塵默默地上了車。車內，一股濃鬱的、混合著劣質香水和硫磺的氣味撲麵而來。他看到後座還坐著幾個同樣畫風清奇的“新生”，一個長著羊角的薩堤爾正用手機刷著類似“抖音”的短視頻，視頻裡一個妖嬈的魅魔正在教大家如何化“斬男妝”；另一個皮膚蒼白的吸血鬼少年則戴著耳機，捧著一本《霸道神尊愛上我之一百零八式》。
墨塵縮在角落，感覺自己上錯了車。這哪是去上學的，這分明是去參加什麼異世界動漫展。
飛行靈車一路顛簸，最終在一座宏偉的建築群前停下。這裡完美融合了哥特式大教堂的尖頂、古羅馬鬥獸場的拱門以及拉斯維加斯賭場的霓虹燈招牌。一個巨大的、由聖光組成的校名懸浮在空中——【國立皇家信仰神學院】。
校門口，兩尊巨大的天使雕像單膝跪地，手裡捧著的不是聖經，而是一台巨大的平板電腦，上麵正滾動播放著學院的招生廣告：【想成為神明嗎？想掌握信徒嗎？想實現財富自由嗎？來皇家神學院，我們教你如何從零開始，打造屬於你的個人神祇IP！】
墨塵的嘴角再次抽搐。他嚴重懷疑，這學院的創始人，是不是也是個穿越者，而且前世還是個搞市場營銷的。
在惡魔少女不耐煩的催促下，他走進了迎新大廳。大廳裡人聲鼎沸，與其說是報到處，不如說是個大型展銷會。各個神係的攤位擠在一起，瘋狂地向新生們推銷自己的信仰。
“同學！同學！看看我們戰神係！入係就送‘狂暴戰斧’體驗券！包教包會，一刀一個小朋友！”
“小哥哥，來我們愛神係嘛，我們係的學姐會疼人哦~”
“施主，貧僧看你與我佛有緣，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賽博佛宗’？我們係的畢業論文，可以用代碼寫！”
墨塵像個誤入盤絲洞的唐僧，艱難地從一群熱情的“妖魔鬼怪”中擠出來，終於找到了標著“國際交換生事務處”的小隔間。
隔間裡，一個長著毛茸茸狐狸耳朵和尾巴的獸耳娘小姐姐，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給他辦理手續。
“墨塵，是吧？神州萬域聯盟，九天學府來的……”她懶洋洋地在光幕上點了幾下，一張卡片憑空打印出來，“喏，你的學生卡，宿舍在13號樓404，專業信息和課表都在裡麵了。”
墨塵接過卡片，道了聲謝，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他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將靈力注入學生卡。一道光幕投射出來，上麵顯示著他的個人信息。
【姓名：墨塵】
【學號：EX2023001】
【院係：神聖關係與生命本源學院】
【專業：應用型情欲神學（Applied&niCS）】
墨塵盯著“應用型情欲神學”這幾個字，愣了三秒。
他感覺這幾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就產生了一種超越他理解範圍的魔幻感。他深吸一口氣，默默打開了學府內置的翻譯軟件，將專業名稱輸了進去。
軟件加載了零點一秒，給出了一個無比耿直、無比精準、無比操蛋的翻譯。
【專業：歡喜禪（實戰應用方向）】
“轟——”
墨塵感覺自己的天靈蓋仿佛被一道紫霄神雷精準命中，整個人都傻了。他的賽博金丹瞬間過載，核心的“:”笑臉瘋狂閃爍，發出“滴滴滴”的過熱警報。
歡……歡喜禪？
他被發配邊疆，流放到敵國，來一個聽起來牛逼轟轟的皇家神學院，結果是來進修歡喜禪的？
溫博遠！學府高層！我謝謝你們八輩祖宗！
你們這是怕我死得不夠快，不夠徹底是吧？直接把我扔進專業對口的狼窩裡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極樂坊的經曆，想起了那一百萬的“學費”，想起了剛到手的“魅惑抗性”神通。一種荒謬的宿命感油然而生。搞了半天，他之前那些經曆，全是在為這次“留學”做崗前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