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莉莉絲教授宣布下課時,墨塵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像是剛參加完一場極限鐵人三項,正癱在終點線上集體口吐白沫。
神域的對抗讓他精神力幾乎被榨乾,而係統老爺子那記“普度眾生”的回旋鏢式背刺,更是讓他本就不富裕的道心雪上加霜。
他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走出教室,身後的魅魔、黑暗精靈們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那種敬畏、好奇又夾雜著一絲絲“這玩意兒居然沒壞”的驚悚表情,讓墨塵成了移動的焦點。
“喂,你看,就是他……”
“天呐,莉莉絲教授親自下場都沒能讓他破防,這還是人嗎?”
“我懷疑他根本沒有那個功能,是個出廠殘次品。”
“可他的純陽氣息濃鬱得像個行走的太陽爐……真是暴殄天物!”
議論聲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墨塵充耳不聞。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金光閃閃的任務卷軸。
【任務名稱:普度眾生(魔界篇)】
【任務目標:成功引導至少一名‘魔帥’級(合體期)及十名‘魔將’級(化神期)妖魔走上正途。】
【任務失敗懲罰:道心破碎,修為儘廢,永墮魔道。】
魔帥?魔將?
墨塵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莉莉絲教授應該就是那個“魔帥”了,元嬰大圓滿,在係統古老的單位換算下,可不就是合體期大能麼。至於那群嘰嘰喳喳的同學,估計就是“魔將”預備役。
引導她們走上正途?領悟色即是空?
墨塵歎了口氣,拖著沉重的步伐,終於挪回了那棟畫風扭曲的宿舍樓。他現在什麼都不想乾,隻想回到宿舍那片屬於自己的、唯一的淨土,躺在床上思考一下人生是不是哪裡出了BUG。
推開宿舍的門時,墨塵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躺平。
管他什麼“普度眾生”,管他什麼“魔帥魔將”,都見鬼去吧。
他現在隻想把自己摔在宿舍裡唯一那張還算乾淨的床上,像一條被太陽曬乾了七天七夜的鹹魚,拒絕思考,拒絕呼吸,拒絕承認自己的人生已經滑向了一個比馬裡亞納海溝還深的深淵。
莉莉絲教授的神域對抗,幾乎將他的精神力榨成了人乾。賽博金丹雖然消化了一波“情欲能量”,但也因為超頻運算抵抗神域入侵而進入了低功耗的賢者模式,核心的“:”笑臉都暗淡了不少,仿佛在說:【哥們兒,下次這種活兒,得加錢。】
他現在急需一個絕對安靜、絕對安全的環境,來修複自己備受摧殘的精神,順便給那個不靠譜的係統寫一封長達一萬字的投訴信。
宿舍,這個擁有這個專業唯二男人的地方,就是他最後的諾亞方舟。
他推開了門。
然後,他僵住了。
預想中那個熟悉的地方還在,但……好像有哪裡不對。
空氣中那股熟悉的,由卓爾精靈少年夜影的體味和絕望混合而成的酸腐氣息,被一股濃鬱、甜膩但又帶著一絲野性侵略感的香氣所取代。
最離譜的是,宿舍中央,兩個身影正在忙碌著。
那不是他那個骨瘦如柴、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風吹走的室友夜影。
那是兩個……女人。
一個穿著火紅色的緊身皮甲,勾勒出足以讓任何雄性生物血脈僨張的火爆曲線。她有著一頭同色係的大波浪卷發,臉上畫著精致而張揚的妝容,一雙狹長的鳳眼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墨塵,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極了發現新獵物的女獵手。她的身後,甚至還有一條覆蓋著細密鱗片的、箭頭形狀的紅色尾巴,正不耐煩地輕輕敲打著地麵。
另一個則截然相反。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黑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下,襯得她肌膚勝雪。她沒有化妝,一張素淨的小臉清純得如同鄰家妹妹,眼神怯生生的,看到墨塵時,甚至還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仿佛一隻受驚的小鹿。但墨塵的賽博金丹卻在瘋狂報警,因為這個看似無害的白裙少女,其體內潛藏的魅惑能量,比那個紅衣女郎還要精純、陰險。
她們正在收拾東西,將一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化妝品、衣物和一些……墨塵看不懂,但感覺很危險的瓶瓶罐罐,從兩個華麗的行李箱裡拿出來,試圖在這片狼藉中開辟出屬於自己的領地。
墨塵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走錯了?
他下意識地退後一步,抬頭看了看門牌。沒錯呀,,門牌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和嘲諷。
沒錯,是這裡。
那……這兩個女人是誰?宿管阿姨的親戚?來做深度保潔的誌願者?還是說,夜影那小子終於想不開,把自己的腎賣了,請了兩個頂級技師上門服務?
就在他滿心疑竇的時候,一個微弱的、帶著哭腔的、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從角落裡那個最亂的床鋪底下傳了出來。
“救……救命啊……”
墨塵順著聲音看過去,隻見一隻瘦骨嶙峋、皮膚灰敗的手,正從床底下伸出來,絕望地朝著他的方向揮了揮,然後又觸電般縮了回去。
是夜影。
他居然躲在床底下!
墨塵瞬間明白了。這兩個女人不是訪客,她們是……入侵者!而且是能把夜影這個“活體教具”都嚇得鑽床底的恐怖存在!
“你們是誰?”墨塵的聲音乾澀沙啞,他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儲物法器上,金丹後期的靈力暗暗運轉,擺出了防禦姿態。
那個紅衣女郎見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脆又帶著一絲磁性,讓人骨頭都酥了半邊。
“喲,小哥哥還挺警惕的嘛。”她扭著水蛇般的腰肢走上前來,一股炙熱的香風撲麵而來,“彆緊張,我們不是壞人。”
她身後的白裙少女也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小聲補充道:“我們……是你的室友呀。”
室……友?
墨塵感覺一道天雷精準地劈在了自己的天靈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