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義堂”裡,煙霧繚繞。
這裡曾是聖·馬丁的審判官辦公室,如今牆上掛的不再是神祇的聖像,而是一張用獸皮潦草繪製的監獄地圖,上麵用紅色朱砂畫滿了箭頭和叉號。
墨塵坐在那張由星辰鋼打造、如今被獨眼龍他們稱為“龍頭寶座”的椅子上,腳下踩著昏迷不醒的聖·馬丁。這位前任監獄長被當成了腳凳,時不時還因為墨塵抖腿的動作而抽搐一下。
王富貴、趙昊、楊偉、獨眼龍,四大金剛分列兩旁,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贏了!
不但贏了,還把前任老大踩在了腳下!這在任何一個講規矩的堂口,都是天大的功績!
“墨哥,下一步,咱們是不是就該論功行行賞,給兄弟們分地盤了?”趙昊搓著手,他已經想好了,要把風景最好的A區劃給自己當行宮。
王富貴則掏出了一個小本本,開始盤算:“墨哥,那台機甲雖然報廢了,但拆下來的零件還能賣不少錢。還有聖·馬丁那個倉庫,裡麵的法寶靈石,我估摸著……起碼值個三五百萬創世信仰,這可是一大筆啟動資金!”
獨眼龍沒說話,隻是把拳頭捏得哢哢響,意思很明顯,誰不服,就打到他服。
唯有楊偉,捧著一本空白的筆記本,神情狂熱地準備記錄“墨哥思想”的最新篇章。
墨塵彈了彈煙灰,煙灰精準地落在聖·馬丁的臉上。
“分地盤?分這鳥不拉屎的破籠子?”他抬起頭,掃了四人一眼,“你們的眼界,就隻有這麼點大?”
四人一愣。
“我們是贏了,但我們還他媽的被困在這個星球上。”墨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了指外麵深邃的夜空,“阿蒂斯給的船,在那上麵。你們誰能肉身橫渡虛空,飛上去給我看看?”
眾人啞口無言。
修仙不是萬能的,肉身橫渡宇宙,那是傳說中渡劫飛升之後的大能才有的手段。他們這群最高不過元嬰期的,出去就是太空垃圾。
“那……那怎麼辦?”趙昊傻眼了,“監獄裡的飛行器,在剛才的暴動裡,全被兄弟們給拆了……”
“要不,我們把聖·馬丁弄醒,逼他聯係教皇國,讓他們派船來接?”王富貴出了個餿主意。
墨塵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告訴他們,我們把他們的監獄長給綁了,順便把他們的監獄給占了,讓他們好心送我們一程?你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
王富貴訕訕地閉上了嘴。
“沒船,我們就自己造一艘。”墨塵淡淡地說道。
整個“忠義堂”瞬間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造船?
造能在宇宙裡航行的船?
開什麼玩笑!那是神州萬域聯盟和教皇國最頂級的工業複合體,集結了無數天才科學家和陣法大師,耗費百千年才能完成的偉業。他們這群剛從牢裡出來的爛仔,拿什麼造?用愛發電嗎?
“墨哥……這玩笑可不好笑。”獨眼龍甕聲甕氣地開口,他覺得墨塵是不是打架打上頭了。
“誰跟你們開玩笑了?”
墨塵回到寶座前,手指在扶手上一敲。他的意識沉入【掌中神國】,早已待命的瑟琳娜立刻將一份設計圖投射到半空中。
那是一份……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設計圖。
如果說神州萬域聯盟的星艦是優雅的天鵝,教皇國的神國艦隊是華麗的孔雀,那墨塵展示出的這個東西,就是一坨被卡車反複碾壓過的、長滿了鐵鏽和腫瘤的……刺蝟。
它沒有流暢的線條,隻有無數粗暴拚接的金屬模塊。它沒有統一的風格,這邊是監獄宿舍樓拆下來的牆體,那邊是食堂的巨大金屬餐桌,甚至還有公共廁所的合金隔斷。整個物體的核心,是那台被打得半殘的“拆遷執法07”機甲,無數管道和纜線像血管和神經一樣,從機甲身上蔓延出去,連接著每一個拚湊起來的模塊。
在設計圖的側麵,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忠義·鐵王八號】。
“這……這是個啥?”趙昊眼角抽搐。
“我們的船。”墨塵言簡意賅。
“就用這堆垃圾?”王富貴感覺自己的商業嗅覺受到了侮辱,“墨哥,恕我直言,這玩意兒彆說飛上天,我怕一陣風就能給它吹散架了!”
“所以,才需要你們。”墨塵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站起來,開始分派任務,那架勢,不像個CEO,更像個黑幫電影裡開香堂的龍頭老大。
“獨眼龍!”
“在!”獨眼龍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你,當總瓢把子,也就是總工頭。給我把下麵那三千多個閒著的兄弟都發動起來,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停工!誰敢偷懶耍滑,不用跟他廢話,直接拖到牆角,讓他體驗一下‘狼王榮耀深蹲’的威力。告訴他們,這不是乾活,這是在修通往自由的橋!”
獨,眼龍看著角落裡那根刻著“勞動最光榮”的電擊棍,咽了口唾沫,大聲領命:“是,墨哥!”
“王富貴!”
“墨哥,您吩咐!”
“你當‘白紙扇’,管後勤。這座監獄裡所有的鐵,所有的銅,所有的電線,哪怕是一顆螺絲釘,都得給我登記造冊!我要知道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哪裡,更要知道每一分錢是怎麼省下來的!我們的預算,是零!”
王富貴瞬間來了精神,掏出小本本:“明白!保證把成本控製做到極致,讓每一塊廢鐵都發揮出超越自身價值的光和熱!”
“趙昊!”
“墨哥,我在!”
“你,負責‘紅棍’的活,管人心。這幫人剛放出來,心裡野得很,光靠打壓不行。你去,就在工地上,給我開個盤口!就賭哪個施工隊進度最快,哪個小組焊接的鋼板最牢固!獎品就是咱們繳獲的那些靈酒、靈果!讓他們有點盼頭,有點樂子,把精力都耗在這上麵,彆他媽給我惹事!”
趙昊眼睛一亮,這活他熟啊!“得嘞!保證讓工地比極樂坊還熱鬨!”
最後,墨塵看向了楊偉。
“楊偉。”
“導師!”楊偉激動地站了出來。
“你,還是老本行,負責宣傳。我要你把我們這次的行動,包裝成一場偉大的‘聖戰’!就叫……‘忠義創世紀’!我要你寫出比《懺悔錄》還要煽情的詩歌,譜出比神國聖歌還要激昂的戰曲!用大喇叭,在整個工地循環播放!我要讓每一個擰螺絲的兄弟,都覺得自己是開天辟地的神祇!是創造曆史的英雄!”
楊偉渾身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興奮。他感覺自己找到了畢生的事業!“導師放心!我一定讓他們感動到流著淚加班!”
任務分派完畢,墨塵掐滅了煙頭。
“三天。”他伸出三根手指,“我隻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後,這坨‘鐵王八’,必須給我飛起來。”
整個集中營,變成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巨大工地。
數千名修士,無論是曾經的富商、修士還是街頭混混,此刻都有了一個共同的身份——建築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