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一個有些遲疑,但更多是激動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了出來:
“……寶塔鎮河妖?”
墨塵嘴角上揚:“臉怎麼紅了?”
那個聲音顫抖著回答:“精神煥發!”
“怎麼又黃了?”
“防冷塗的蠟!!”
這幾句來自寢室接頭暗號,在這異世界的下水道裡回蕩,顯得荒誕而又親切。
轟隆隆——
那扇由廢棄閘門改裝的城門緩緩升起。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從裡麵衝了出來。
當看清那個身影時,哪怕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墨塵,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那是一個狗頭人。
但他不是普通的狗頭人。
他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破爛道袍,道袍外麵套著一件聯邦軍用的凱夫拉防彈背心,腰間掛著一串手榴彈和一個八卦盤。
最離譜的是,他背上背著一把改裝過的、邊緣磨得鋥亮的工兵鏟,鏟柄上還纏著紅布條,看起來就像是一把絕世寶劍。
這種混搭風,就像是茅山道士穿越到了《生化危機》片場,然後轉職成了拆遷隊隊長。
“塵哥!!”
那個身影衝到墨塵麵前,那個碩大的、毛茸茸的狗頭上,兩行熱淚順著長長的吻部流了下來。
“阿啃?”墨塵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狼狽,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堅毅氣質的室友,差點沒認出來。
“汪!是我啊塵哥!”阿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想要撲上來擁抱,卻被墨塵嫌棄地用手指抵住了胸口。
“停,保持社交距離,你身上全是沼氣味。”墨塵雖然嘴上嫌棄,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混得不錯啊,我看你這架勢,是占山為王了?”
阿啃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上的呆毛,憨厚地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也沒啥,就是大家看得起我。這不,諾頓城亂了,我就帶著孤兒院的孩子和附近的街坊躲進來了。”
“然後你就用垃圾堆了個八卦陣?”
“嘿嘿,這不都是以前在宿舍跟你學的嘛。”阿啃有些羞澀地揮了揮手裡的工兵鏟,“你說過,萬物皆可為陣。我就尋思著,這下水道陰氣重,正好布個‘九宮八卦伏魔陣’。材料不夠,我就用垃圾湊,反正原理都是通的。”
墨塵環顧四周。
那些原本眼神驚恐的難民們,此刻正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阿啃。在這個絕望的地下世界裡,這個平時看起來憨厚木訥的狗頭人,竟然成了他們的精神支柱。
“軍師!軍師!”
幾個孩子跑過來,抱住阿啃的大腿。
“軍師?”墨塵挑了挑眉,看向阿啃的狗頭,“這稱呼……還挺寫實。”
真正的“狗頭軍師”。
這成語在這個修仙世界,竟然完成了完美的閉環。
“彆取笑我了塵哥。”阿啃臉紅到了脖子根,“他們瞎叫的。對了,外麵怎麼樣了?牧歌呢?哈奇那個二貨呢?”
“牧歌在外麵給我當鍵盤俠,哈奇……”墨塵指了指正在旁邊對著一塊廢鐵瘋狂撕咬的旺財,“那不,那是哈奇的親戚,你可以叫它旺財。”
旺財此時剛結束了戰鬥,正意猶未儘地在地上打滾,聽到有人叫它,立刻抬起頭,露出了那雙充滿了“智慧”的鬥雞眼,對著阿啃:“嗷?”(你有遊戲幣嗎?)
阿啃愣了一下,隨即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脈的壓製感,那是同為犬科生物(雖然一個是狗頭人,一個是虛空獸)之間的感應。
“好……好強的狗氣!”阿啃肅然起敬。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震動從地麵傳來。
警報聲在垃圾城堡內刺耳地響起。
“不好!”阿啃臉色一變,原本憨厚的氣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經沙場的冷靜與肅殺,“是那幫瘟疫傀儡!它們又來了!而且這次有大家夥!”
他猛地轉身,手中的工兵鏟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大聲吼道:
“所有人聽令!坎位防禦組,開啟高壓電閘!離位投彈組,準備沼氣罐!把那些沒腦子的爛肉給我炸回去!!”
那一刻,破爛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墨塵看著那個指揮若定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新手村”的室友,似乎在他沒看見的地方,悄悄地進化了。
“有點意思。”
墨塵從懷裡掏出一根雪茄(其實是巧克力棒),咬在嘴裡。
“趙昊,獨眼龍,準備乾活。不能讓咱們的‘狗頭軍師’一個人出風頭。”
他拍了拍還在地上找金幣的旺財。
“彆找了,刷BOSS了。這次掉落‘至尊豪華版套裝。”
“嗷嗚——!!!”
一聲足以震碎下水道穹頂的咆哮聲響起。
下水道副本,正式進入高潮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