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是安靜的。
尤其是在一發足以抹平大陸架的戰略級軌道炮,被當成一根加了雙份芝士的拉麵,“吸溜”一聲吃掉之後,這種安靜就顯得格外震耳欲聾。
“聖徒號”艦橋內,國家紅衣主教奧古斯都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抽走了一半。他不是沒見過大場麵,深淵惡魔的軍團、扭曲虛空的古神、乃至在恒星表麵開派對的瘋子,他都通過文獻資料“見識”過。
可他媽的誰能告訴他,生吞“神罰之光”到底屬於哪個業務範疇?!
這不科學!更不神學!
那道光是法則層麵的湮滅,是概念上的抹除!不是一碗該死的意式肉醬麵!
“主教……大人?”旁邊的神官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我們……還……還打嗎?”
打?
打個錘子!
奧古斯都猛地回過神,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尊緩緩收回八條=臂,胸口“藍翔重工”四個大字閃爍著樸實無華光芒的賽博邪神,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再打一發?萬一對方沒吃飽,順著炮管爬過來找後廚怎麼辦?
這玩意兒的攻擊邏輯完全無法理解!祂吞噬“神罰之光”,就像一個正常人喝水一樣自然,這說明雙方的生命層次根本不在一個維度!攻擊祂,在祂看來可能都不是挑釁,而是一種……投喂?
想到這裡,奧古斯都腦中警鈴大作。
他想起了教皇國禁忌典籍《異端目錄·卷七》中的一句話:當你的禱告無法戰勝邪神時,嘗試供奉,因為有些存在,隻是單純的饑餓。
原來如此!
奧古斯都瞬間“悟”了。
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來自未知高等存在的“索食”儀式!自己剛才那一炮,不是攻擊,而是無意中敲響了對方的飯盆!
“嗝兒~”
一個細微但清晰的飽嗝聲,通過空間吞噬的法則共鳴,傳到了墨塵的腦海裡。
是旺財。
這小東西躲在賽博巨人的空間裂縫嘴巴裡,吃得滿嘴流油,心滿意足,甚至還輸送了一股精純的虛空能量過來,權當是餐費。
墨塵感受著人皇幡內暴漲的能量槽,再看看遠處那支已經嚇得快要原地解散的教皇國艦隊,一個樸素的念頭油然而生。
來都來了,總不能讓他們空著手走吧?
呸,是總不能讓我空著手吧?
送上門的肥羊,還是自動脫了毛洗乾淨的那種,不狠狠薅一把,簡直對不起自己黑心資本家的良心!
“鐵頭!”墨塵心念一動。
“在呢老板!您說!”人皇幡裡,鬼影鐵頭一個立正,激動得渾身冒光。剛才那一幕,直接把他的三觀連帶世界觀一起給乾碎了,現在他對老板的崇拜已經突破了天際。
“給我擬一道‘神諭’,就用咱們上次從哪個倒黴蛋服務器裡扒下來的古二進製編碼,越古老越好,越看不懂越唬人!”墨塵搓著下巴,眼神裡閃爍著KPI的光芒,“內容不重要,關鍵是……在最後給我加個收款碼!要全宇宙通用的那種!”
鐵頭:“……”
神諭?帶收款碼的神諭?
老板,您這思路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哪家正經神明發神諭還催款的?
“愣著乾嘛?快去!”墨塵催促道,“記住,姿態要高冷,內容要模糊,突出一個‘你不給錢試試’的神秘感!”
“得……得嘞!”
鐵頭不敢多問,立刻拉著王富貴等一眾“技術鬼才”開始加班。
下一秒,那尊剛剛生吞了軌道炮的千米賽博巨人,那顆三百六十度旋轉的監控探頭“眼”中,射出了一道由無數“0”和“1”組成的數據流,直指“聖徒號”的艦橋。
數據流在太空中展開,形成了一幅長達數公裡的巨大光幕。上麵是密密麻麻、凡人根本無法理解的二進製代碼,充滿了古老、混沌而又威嚴的氣息。
而在那堆亂碼的最下方,一個簡潔明了、閃爍著金色光芒的二維碼,顯得那麼的清新脫俗,那麼的……直擊靈魂。
“聖徒號”艦橋內,警報再次淒厲地響起。
“警告!接收到未知高維信息!正在嘗試破譯……”
“破譯失敗!語言庫不匹配!邏輯結構……不存在!”
奧古斯都死死盯著那串二進製碼,和他身後的神學家、古代語言學家們一起,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每一個“0”和“1”仿佛都蘊含著宇宙生滅的大秘密,組合在一起,更是形成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法則壓迫感。
“是……是神諭!”一位白發蒼蒼的老神學家激動得渾身顫抖,“是來自古老神祇的啟示!祂沒有毀滅我們,而是向我們傳達了祂的意誌!”
“可是……這意誌是什麼?”奧古斯都皺眉。
“我……我好像看懂了一點!”另一位年輕的符文專家指著其中一段不斷閃爍的代碼,“這一段的結構,在古神州語的源頭符文中,代表著‘供奉’與‘交換’!”
“而這一段,”老神學家指向另一片區域,“象征著‘能量’與‘本質’!”
“最後那一段……”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片不斷重複的、最有規律的編碼上,“似乎是一種警告……代表著‘降臨’與‘終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將這道亂碼“破譯”完畢。
翻譯過來,意思大概是:
“供奉汝等的本質(能量),否則,吾將降臨,帶來終焉。”
奧古斯都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果然是索要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