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山眼神一凝,示意接通。
一個籠罩在黑袍之下、麵容枯槁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正是巫術兄弟會“複仇艦隊”的指揮官,“凋零者”馬庫斯。
“雷山將軍。”馬庫斯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我想,我們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然後呢?”雷山語氣冰冷。
“下麵的‘東西’,已經超出了我們任何一方單獨能夠控製的範疇。”馬庫斯開門見山,“裡麵的‘遺跡’,我們可以共同開發。但這些失控的‘汙染物’,必須被徹底淨化!”
雷山沉默了。
他知道,巫術兄弟會這是怕了。他們引以為傲的戰爭兵器被一群“垃圾怪”給拆了,這讓他們感受到了威脅。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個通訊請求接入,上麵是教皇國那金光閃閃的聖徽。
“雷山將軍,馬庫斯主教。”一個麵容威嚴、身披紅衣的教皇國國家大主教出現在畫麵一角,“聖座認為,地下的異變,是對神聖秩序的褻瀆。教皇國願意派遣聖殿騎士團,協助兩位,對汙染源進行……‘最終裁決’。”
三方勢力的代表,在這一刻,通過星際通訊,達成了脆弱而危險的共識。
他們可以為了“遺跡”的利益打出狗腦子,但在那之前,必須先聯手,摁死那個最不穩定的變數——墨塵,以及他手下那支正在飛速壯大的“怪物軍團”!
諾頓城,市政大廳廢墟下的秘密據點裡。
牧歌看著自己終端上剛剛收到的、來自聯盟軍部最高統帥部的加密指令,俊秀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指令內容言簡意賅:【放棄對墨塵的一切支持,允許友軍對其進行‘外科手術式清除’。任務目標變更為:確保‘諾頓遺跡’的核心數據,在清除行動後,完整落入聯盟手中。】
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冰冷的八個字,是聯盟高層給予的最終答複。
牧歌關掉終端,抬頭看向舷窗外那顆死寂的星球,他忽然覺得,這一切像一出早已寫好劇本的荒誕戲劇。
而他,隻是一個被安排好台詞的配角。
……
九天學府,“天驕號”星舟,醫療艙內。
墨清璿盤膝坐在特製的療養床上,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水藍色靈光。
她的傷勢在頂尖丹藥和設備的輔助下,已經恢複了大半。
一個穿著九天學府導師服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神情嚴肅。
“清璿,接到學府的緊急通知。”
墨清璿睜開眼。
“所有學員,立刻中止在諾頓星的‘實習’。‘天驕號’將在一小時後啟航,躍遷至臨近的安全星域,等待後續指令。”
“為什麼?”墨清璿蹙眉,“我的實習任務還沒……”
“沒有為什麼!這是命令!”女導師的語氣異常嚴厲,“諾頓星已被劃定為‘高危禁區’,接下來的事,不是你們這些學生能夠參與的!”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清璿,我知道你擔心你的……實習任務。但你要明白,有些事,個人的力量是無法扭轉的。軍部、教皇國、巫術兄弟會……任何一方,都不是我們能抗衡的。留在那裡,隻有死路一條。”
墨清璿的貝齒,輕輕咬住了下唇。
她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駕駛著黃金挖掘機,野蠻地撞開一條生路,將“天驕號”從毀滅邊緣拉回來的身影。
那是在她記憶中讓她感到羞恥的哥哥麼?
“這裡的人……會死嗎?”她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女導師沉默了片刻,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留在那裡,沒人能活下來。”
艙門無聲地關閉,醫療艙內重歸寂靜。
墨清璿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白皙、纖長,蘊含著金丹期修士的強大力量。
可這力量,在足以碾碎一切的龐大勢力麵前,渺小得可笑。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她剛剛檢測出天生地靈根,被譽為家族希望的時候。那個還很瘦小的墨塵,曾偷偷塞給她一塊他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來的、品質低劣的護身玉符,笨拙地對她說:
“清璿,以後我保護你。”
那時的她,隻是不屑地將玉符扔在了一邊。
而現在……
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艘“天驕號”,那是星舟即將準備躍遷的最後警告。
墨清璿猛地抬起頭,她做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感到震驚的決定。
她要去找他,再次確認那個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