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躲避著天上的巡邏艦隊,闖過地麵上遊蕩的變異生物,憑借著金丹期的修為,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根據“天驕號”之前記錄的能量源頭,才找到了這裡!
她付出了這麼多,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句冰冷的“你怎麼沒跑”?
“那個黃金挖掘機……那些怪物……這一切,都是你乾的?”墨清璿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
她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能將眼前這個瘋子,和記憶中那個懦弱的哥哥徹底割裂開的答案。
然而,墨塵卻笑了。
那是一種乾澀的、不帶任何溫度的笑聲。
“不然呢?我親愛的妹妹。”
他張開雙臂,環視著這個由他一手打造的、混亂而高效的地下王國。
“你以為是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哪個神仙大發慈悲,送給你的實習大禮包?”
他向前走了兩步,逼近墨清璿,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
那不是修為的壓製,而是一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瘋狂氣場。
“歡迎來到真實的宇宙,墨清璿。”
“這裡沒有天之驕子,沒有名校光環,更沒有家族的庇護。”
“這裡隻有掙紮求生的瘋子,和隨時可能被碾死的蟲子!”
墨清璿被他逼得連連後退,臉色愈發蒼白。
她記憶中的墨塵,見到她連頭都不敢抬。
而眼前的墨塵,卻讓她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你……你瘋了!”她失聲喊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軍部、教皇國、巫術兄弟會!你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他們會殺了你的!會把這裡的一切都夷為平地!”
“哦?是嗎?”
墨塵挑了挑眉,他側過身,指了指主控台的全息星圖。
星圖之上,一個血紅色的倒計時,已經悄然出現。
【58:34】
“不用他們動手,再過五十八分鐘,三支聯合艦隊的軌道炮,就會把我們連同這塊大陸架一起,從這顆星球上抹掉。”
墨塵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所以,我親愛的妹妹,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轉身從你打出來的那個洞滾出去,看看你能不能在軌道炮的飽和轟炸下活過三秒鐘。”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臉上露出了一個讓墨清璿毛骨悚然的微笑。
“第二,留下來,給我當‘服務器’。”
“……什麼?”墨清璿徹底懵了。
服務器?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墨塵沒有再看她,仿佛她已經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道具。
他轉身,重新麵向主控台,聲音恢複了冰冷的決斷。
“牧歌,計劃繼續!立刻聯係李建國,全麵公測,不計代價!”
“是!”牧歌的身影消失在陰影中。
墨塵的視線,落在了墨清璿身上,那是一種審視貨物般的、赤裸裸的打量。
“金丹初期,水木雙係靈根,能量精純,反應速度快……嗯,算力不錯。”
他像一個挑剔的工程師,在評估一塊新到貨的芯片。
“雖然比不上我這個賽博元嬰,但當個核心節點,勉強夠用了。”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征求墨清璿的意見,直接對一旁的狗頭人阿啃下令。
“阿啃,帶她去3號能源接入倉。把我們最新款的‘強製性神經同步接口’給她裝上。”
“彆讓她閒著,也彆讓她死了。”
“我們現在,缺的就是這種高質量的‘電池’。”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投入到了龐大的數據流和瘋狂的計劃部署之中,仿佛墨清璿這個大活人,已經不存在了。
隻留下墨清璿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電池?
服務器?
核心節點?
她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女,是家族的希望,是學府的未來。
可是在這裡,在她這個瘋子哥哥的眼裡,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修為,所有的身份,都被簡化成了一個冰冷的、可以利用的詞彙。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憤怒,從心底湧起,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可當她的視線,觸及到那個血紅色的倒計時,以及星圖上那三支如同死神鐮刀般的艦隊時,所有的憤怒,又瞬間被澆上了一盆冰水,凍結成了刺骨的寒意。
她忽然明白了。
墨塵沒有瘋。
或者說,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他才是唯一清醒的那個人。
清醒地認識到,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比所有人都更瘋!
“老大妹妹……老大妹妹大人?”
狗頭人阿啃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它那雙純樸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為難和同情。
“您……這邊請?”
墨清璿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白皙、纖長,蘊含著強大力量的手。
這雙手,可以輕易捏碎金石,可以引動天地靈氣。
可現在,她卻連反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因為她知道,墨塵說的沒錯。
離開這裡,是死。
留下來,成為他口中的“電池”,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她的人生,第一次,被彆人安排得明明白白,而她,毫無選擇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