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報告’!”
一聲拖著長長抖音的尖叫,劃破了地下指揮室的寧靜。
狗頭人阿啃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手裡的戰報平板因為過度激動而瘋狂抖動,屏幕上的數據流亂成了一鍋粥。
“老板!老板!我們……我們又贏了!”阿啃激動得兩隻毛茸茸的大耳朵都在顫抖,“聯盟的‘雷暴大隊’撤了!巫術兄弟會的‘屍疫軍團’也跑了!他們……他們被玩家吃得隻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墨塵淡定地從堆積如山的能量晶塊後探出頭,指了指旁邊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發出“嗡嗡”聲的機器:“知道了,小聲點,清璿正在進行深度冥想,彆打擾她給服務器供電。”
那台外觀酷似高級營養艙的機器裡,墨清璿雙目緊閉,盤膝而坐。精純的金丹期靈力源源不斷地從她身上抽出,通過複雜的符文線路,轉化為維持整個諾頓星防禦係統的磅礴算力。她那高傲清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被迫“996”的生無可戀。
“哦哦……”阿啃立刻壓低了聲音,踮起腳爪,小心翼翼地把平板遞了過去。
墨塵掃了一眼。
光幕上,戰場數據慘不忍睹,又令人賞心悅目。
聯盟的“雷暴大隊”,全機械化部隊,戰損率72%,其中超過一半的外骨骼裝甲是被玩家們當成“樂高積木”一樣,硬生生給拆了。戰報附帶的視頻裡,一個剛從史萊姆形態進化出雙手的玩家,正抱著一條嶄新的機械臂,喜極而泣地安在自己肩膀上,然後因為接口不兼容,當場電得渾身抽搐。
巫術兄弟會的“屍疫軍團”更慘,戰損率85%,而且絕大部分是被“食用”了。一名ID叫【廣東煲仔飯】的玩家,因為生吞了三頭憎惡,進化點爆棚,直接在戰場上金光一閃,從一個大嘴怪物進化成了一個身高兩米、八塊腹肌的猛男。他捏著自己剛長出來的臉,發出了哲學三問:“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這麼帥?”然後被周圍眼紅的“畸形兒”們按在地上暴打。
這三個月來,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
諾頓星,已經從一個被三方勢力圍剿的絕地,變成了一個讓整個宇宙都聞風喪膽的“克蘇魯養殖場”兼“大型線上多人角色扮演主題樂園”。
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軌道上,三方勢力的艦隊指揮官們,臉色比諾頓星的地溝油還難看。
神州萬域聯盟,“無畏”級旗艦指揮室內。
“鋼骨”李斯特的金屬義眼閃爍著代表邏輯混亂的紅光。他麵前的虛擬沙盤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玩家)如同蝗蟲過境,將他一次又一次精心策劃的空投部隊淹沒、吞噬、消化。
“根據最新戰術分析,”一名參謀官硬著頭皮彙報道,“我們發現,敵方這些遺跡出來的汙染物,有智慧而且戰鬥動機極其複雜且無法預測。上周,他們衝鋒的口號是‘為了穿褲子’;三天前,變成了‘為了換個頭’;昨天,又改成了‘為了吃頓飽的’。我們的心理戰專家團隊已經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至今未能構建出有效的威懾模型。”
“報告將軍,”另一名數據分析師麵如死灰,“更可怕的是,根據我們的傷亡模型推演,敵方單位好像不怕死,他們的數量……還在增加。”
在更遙遠的軌道上,教皇國的“聖徒號”內,氣氛同樣凝重。
紅衣主教奧古斯都正虔誠地捧著一本厚厚的古籍,嘴裡念念有叨。自從上次加百列·維恩隻穿著一條褲衩逃回來後,整個教皇國艦隊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主教大人,”一名神官顫聲稟報,“根據我們對那層‘像素護盾’的最新研究,發現其能量波動與一種名為‘節奏天國’的上古祭祀儀式高度相似。我們有理由相信,那地下的邪神……正在通過這種儀式,從一個遙遠的維度汲取信徒的‘狂熱’之力。”
奧古斯都猛地合上書,眼中閃爍著狂熱與恐懼交織的光芒:“我就知道!那不是戰爭!那是試煉!是神對我們的考驗!那個邪神,祂……祂在篩選信徒!那些怪物,都是被淘汰的失敗者!隻有通過祂的考驗,才能獲得神賜的肉身!”
他猛地指向屏幕上那個剛進化成猛男的【廣東煲…飯】:“看!那就是神跡!凡人,隻要取悅了神,就能脫離醜陋的肉體,重塑神軀!”
神官們麵麵相覷,感覺自家主教的腦回路已經奔著不可名狀的領域一去不複返了。
而在另一片陰影中,巫術兄弟會的“腐敗之巢”母艦裡。
“腐敗者”莫格正泡在一個巨大的、充滿綠色營養液的罐子裡,修複著自己快要崩潰的道心。
“所以……”他的聲音通過共鳴裝置傳出,帶著嘶啞的顫音,“我們派下去的屍疫軍團,不僅沒能汙染他們,反而成了他們的‘自助餐’和‘進化素材’?”
一名巫術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是的,主宰。他們……他們甚至開發出了一百零八種烹飪憎惡的方法,還評選出了‘最佳口感部位’排行榜。膝蓋骨因為有嚼勁,目前排名第一。”
“噗——”
莫格一口老血噴出,染綠了整個營養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