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業是被兩個ID叫做“大力出奇跡”和“我愛羅”的玩家像拖死狗一樣拖出病房的。
與其說是拖，不如說是“物理搬運”。因為這兩位玩家正在爭論王建業身上那套定製西裝到底值多少遊戲幣，甚至試圖當場扒下來鑒定一下屬性。要不是墨塵及時乾咳了一聲，這位天工重工的高管恐怕真得光著屁股離開墨氏大廈。
“你們等著！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是恐怖主義！”王建業站在醫院樓下的花壇邊，整理了一下被扯得稀爛的衣領，指著樓上那黑洞洞的炮口，色厲內荏地咆哮，“在淩煙城，沒人能動我王建業！沒人！”
他顫抖著手掏出通訊玉簡，撥通了一個號碼，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驚恐轉為猙獰的狂喜：“喂？城主府執法隊嗎？我要報案！有人在第一醫院公然持械行凶！對！他們還開了一艘……一艘違章建築過來！就在市中心！這是對淩煙城律法的公然踐踏！”
病房內，墨塵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袋從玩家那裡順來的薯片。
“哥……我是說，墨主任。”墨清璿站在他身後，聲音還有些沙啞，眼神裡滿是擔憂，“王建業和城主府關係很深，每年給城衛隊捐不少靈石。雖然你有……但這畢竟是淩煙城的地盤，強龍不壓地頭蛇……”
“地頭蛇？”墨塵哢嚓一聲咬碎一片薯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絕對的噸位麵前，地頭蛇隻能算是辣條。”
他轉過身，看著滿屋子狼藉和驚魂未定的墨家眾人，淡定地說道：“放心，按照我對官僚體係的了解，當暴力大到一定程度時，它就不再是犯罪，而是‘外交事件’。”
話音未落，遠處的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破空聲。
十幾艘塗著“淩煙執法”字樣的靈能飛舟呼嘯而來，氣勢洶洶地包圍了醫院上空。領頭的一艘旗艦上，站著一位身穿官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正是淩煙城城主，李道然。
王建業看到救星，頓時腰杆子硬了，指著墨塵的方向大喊：“城主！就是他們！那個自稱什麼桑托斯拆遷辦的，公然破壞私人財產，還威脅要炮轟市中心！快把他們打下來！”
李道然臉色陰沉。在自己的轄區內出現這種不受控製的武裝力量，簡直是在打他的臉。他清了清嗓子，運轉靈力，聲音如雷鳴般在空中炸響：
“下方的非法武裝聽著！你們已經違反了《神州萬域聯盟空域管理法》第……臥槽？”
李道然的官腔剛打了一半，突然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懸停在醫院上方的那艘“幽靈號”。
剛才離得遠沒看清，現在湊近了一看，李道然隻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流暢到令人窒息的艦體線條，那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反物質引擎噴口，還有那門正緩緩轉動、炮口直徑比他家大門還寬的“殲星級”主炮……
作為一個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油條，李道然雖然沒見過這種型號的戰艦，但他認識那層若隱若現的護盾——那是軍用級的“玄武力場”！
這種級彆的玩意兒，哪怕是神州聯盟的正規軍主力艦也不一定能裝備。這一炮下來，彆說抓人了，整個淩煙城能不能剩下個地基都難說。
“城主？您怎麼停了？”王建業還在下麵不知死活地催促，“快下令攻擊啊！那不過是艘樣子貨……”
“啪！”
一道靈力掌印隔空狠狠抽在王建業臉上，把他整個人抽得原地轉了三圈。
李道然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臉上的陰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春天般溫暖的笑容。他控製著腳下的飛舟緩緩降落，甚至還整理了一下官帽，對著陽台上的墨塵遙遙拱手：
“誤會！都是誤會！”
李道然的聲音充滿了熱情與好客，仿佛剛才那個氣勢洶洶的人根本不是他，“不知是桑托斯公國的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本城主隻是帶人來……咳咳，來維護一下交通秩序，順便看看貴方有沒有什麼需要協助的。”
樓下的王建業捂著腫脹的臉頰，整個人都傻了：“城主，您……”
“閉嘴！你這個破壞兩邦友誼的罪人！”李道然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墨塵，臉上堆滿了諂媚，“這位……墨主任是吧？您這艘飛船，停得真有水平！正好擋住了午後的烈日，為病人們遮陰納涼，此乃大善之舉啊！”
病房內，墨清璿和柳依依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城主，現在居然在對著一個自稱“拆遷辦主任”的人點頭哈腰？
墨塵對此毫不意外。他隨手把吃完的薯片袋子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朗聲說道：“李城主客氣了。我們桑托斯公國一向致力於城市更新與危房改造。這次來，主要是聽說墨氏集團有個項目遇到了點‘技術困難’，特意來提供技術支援。”
“技術支援！好！太好了！”李道然連連點頭，“這就是國際人道主義精神啊！那個……關於這艘船的停靠問題……”
“哦，忘了說了。”墨塵指了指身後那份已經變成廢紙的合同，“王老板剛才說這棟樓是違章建築，還要查封工地。李城主怎麼看？”
李道然看了一眼那門還在充能的主炮，義正言辭地說道：“胡說八道！墨氏集團的‘空中花園’項目，那是經過本府深思熟慮、特批的淩煙城未來地標性建築！什麼違章？那是藝術！是賽博朋克風格的解構主義美學！”
說到這裡，李道然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執法隊喊道：“來人！把王建業這個涉嫌尋釁滋事、汙蔑外賓、破壞營商環境的家夥給我帶走！好好查查天工重工的稅務問題！”
王建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兩個如狼似虎的城衛隊員架走了。那個一直躲在角落裡裝死的柳如雲，此刻更是麵如死灰，趁著混亂想溜，卻被一名“玩家”絆了一跤，摔了個狗吃屎，狼狽不堪地爬了出去。
一場足以讓墨家家破人亡的危機，就這麼在墨塵的幾句話和一門主炮的威懾下，消弭於無形。
待閒雜人等散去，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
墨塵轉過身，看著仍處於呆滯狀態的妹妹。墨清璿此時顯得格外狼狽，眼睛紅腫，原本精致的職業裝也皺皺巴巴的。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份被撕毀的設計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行了，彆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墨塵走過去，從她手裡抽出那份設計圖，隨意地掃了兩眼，“不就是個樓嗎？至於搞得像生離死彆？”
“那不是一般樓……”墨清璿低著頭，聲音哽咽，帶著一絲倔強和絕望，“那是我的心血……可是他們說得對，我是個廢物。我的設計根本不切實際，那些材料太貴了，地基也承受不住……是我害了家裡。”
“誰說你的設計不切實際？”墨塵挑了挑眉，將設計圖展平在桌上，“我覺得挺好的。想法很大膽，很有前瞻性。”
“你不用安慰我。”墨清璿慘笑一聲，“王建業雖然是個混蛋，但他帶來的總工沒說錯。我要用‘紫霄神髓’做承重梁，是因為普通材料根本無法承載那麼大的懸空結構。我要用‘萬年玄冰’做水景，是因為隻有它能壓製地下的火煞……這些東西，把墨家賣了都買不起。”
“那是他們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