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整整三天。
林城感覺自己活得像個在下水道裡發現新大陸的哥布林,既亢奮,又驚恐。
出租屋的門窗被他用吃完的泡麵箱子堵得嚴嚴實實,窗簾拉得密不透風,仿佛外麵不是繁華都市,而是充滿了輻射塵的末日廢土。
他不敢出門。
自從那天在咖啡館裡,徒手接白刃,並且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之後,他就把自己鎖了起來。
警察來過,做了筆錄,但整個過程詭異得讓他頭皮發麻。
那些警察對他手上的傷口——當時已經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視而不見,隻是公事公辦地記錄了李翠花持刀傷人的事實,然後就帶走了那個已經嚇得神誌不清的女人。
沒有盤問,沒有好奇,仿佛他空手接刀是和吃飯喝水一樣正常的事情。
這比直接衝進來一隊黑衣人把他按在地上切片研究,還要讓他感到恐懼。
這三天裡,他唯一的對外窗口,就是那個匿名的【深淵】論壇。
那個帖子已經徹底炸了。
從最開始的身體素質增強,到後來有人發現自己能像遊戲裡一樣,通過冥想恢複精力,甚至有人在喝醉酒後,無意識地用手捏彎了路燈杆子……
整個論壇,已經從一個硬核遊戲交流區,變成了一個“超能力者匿名經驗分享會”。
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天災OL》的名字,隻用“那個遊戲”來代指。
恐慌?
不。
是狂歡!
一場屬於底層玩家,屬於那些在現實中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普通人的,一場波及全球的,靜默的狂歡!
林城看著自己右手掌心那最後一點即將消失的疤痕,心臟砰砰狂跳。
他不再是那個開網約車還被戴綠帽的廢物。
他是……新人類!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混雜著中二與野望的幻想中時。
咚。
咚咚。
一陣極有禮貌,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
林城渾身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他一個激靈從椅子上彈起,手忙腳亂地抄起旁邊一根用來通馬桶的鐵棍,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湊到門邊。
誰?!
警察?不對,警察的敲門聲比這粗暴多了。
李翠花的家人?更不可能,他們現在躲自己還來不及。
難道是……遊戲裡的其他玩家?順著網線摸過來了?
林城腦子裡閃過無數恐怖片的橋段,手心因為緊張而滲出了汗。
“誰?”他壓低了嗓子,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門外,傳來一個樂嗬嗬的,充滿磁性的胖子音。
“林城先生嗎?彆緊張,我們不是物業查水表的。”
“我們是……社區送溫暖的。”
送溫暖?送你奶奶個腿兒!社區送溫暖會找到我這個剛搬來三天的黑戶頭上?
林城把手裡的鐵棍握得更緊了。
門外的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笑嗬嗬地繼續說道:“林先生,我知道您現在很警惕,這是好事。不過您一直不開門,咱們在樓道裡說話,影響鄰裡關係嘛。您放心,我們沒有惡意。”
“您要是不開門,我就隻能讓開鎖師傅用‘物理方式’送溫暖了,到時候弄壞了門,還得您自己掏錢修,多不劃算。”
這話說得客客氣氣,但那股子“你敢不開門試試”的威脅味兒,已經快順著門縫溢出來了。
林城心裡一橫。
媽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老子現在也是超能力者了,一個能打十個!怕個球!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房門!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一個……笑眯眯的胖子。
胖子大概一米七五的個子,噸位估計能有兩個林城那麼重。他穿著一身在這個年代顯得有些複古的深藍色中山裝,每一顆扣子都扣得一絲不苟,但緊繃的布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即將炸開的煤氣罐。
他臉上掛著彌勒佛一樣和善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條縫,讓人看不清他眼裡的神色。
看到林城手裡那根還沾著不明汙漬的鐵棍,胖子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哎喲,林先生,好身手,好警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