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
分局最大的會議室內,氣氛莊嚴肅穆。
各部門主管正襟危坐,每個人都用複雜的眼光,偷偷打量著那個坐在主位上的狗頭人青年。
他太年輕了。
年輕到和這個充滿了中年油膩和官僚氣息的會議室格格不入。
牧歌環視一周,將所有人的表情儘收眼底。
有好奇,有輕蔑,有審視,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輕輕敲了敲桌子,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各位,我是新上任的局長,牧歌。客套話我就不說了,為了儘快熟悉工作,我需要調閱近三年來,關於特朗域所有‘甲級’加密檔案。”
話音剛落,坐在他左手邊第一位的副局長,一個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穿著筆挺製服,渾身散發著精英氣息的中年男人,就慢悠悠地開了口。
他叫周翰,出身特朗域的純血世家周家,在這個分局裡根深蒂固,權勢滔天。
“牧局長。”
周翰扶了扶自己的金邊眼鏡,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按照規定,調閱甲級檔案,需要局長和至少兩名副局長共同簽批。您剛剛上任,對於局裡的流程可能還不太熟悉。”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裡藏著不加掩飾的傲慢。
“我建議,您還是先花點時間,熟悉一下我們分局的環境,和各位同事聯絡聯絡感情。”
“至於工作上的事嘛……不急於一時。您要是不放心,大可以先交給我和另外幾位副局長處理。”
“您看,怎麼樣?”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裡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這是下馬威!
赤裸裸的架空!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坐著火箭上來的新局長,要如何應對這第一刀。
是暴怒拍桌,強行立威?
還是忍氣吞聲,選擇妥協?
然而,牧歌的反應,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甚至還鼓了鼓掌。
“周副局長說的對!”
他一臉讚同地說道,“是我心急了。初來乍到,確實應該以熟悉環境、團結同事為第一要務。”
周翰臉上的笑容一僵,有點沒反應過來。
牧歌站起身,笑容可掬地宣布:
“所以我決定,從今天起,未來一周,我將致力於走訪各個部門,和每一位同事促膝長談,增進一下私人感情。”
“在此期間,局裡的一切日常工作,就全權委托給周副局長您來代理了!”
“周副局長經驗豐富,能力出眾,有您坐鎮,我一百個放心!”
說完,他還帶頭鼓起了掌。
會議室裡,眾人麵麵相覷,全傻眼了。
這……這是什麼操作?
自廢武功?繳械投降?
周翰也懵了,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反擊的話術,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
他感覺自己卯足了勁的一拳,結果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不,比棉花還詭異!
他甚至從對方那“真誠”的笑容裡,讀出了一絲……“放手去乾,出了事我兜著”的鼓勵?
這新來的狗頭人,腦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牧歌無視了所有人呆滯的表情,宣布散會,然後第一個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回到那間垃圾場般的辦公室,他反手鎖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