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一下,兩位大股東。”
墨塵的第六感莫名感受到了一股監視的感覺,於是突然抬手,打斷了正在爭論“新手村大門是用巨龍肋骨拚成拱形還是用觸手編成愛心形狀”的兩位星際霸主。
此時的沼澤CBD會議室,氣氛熱烈得像個正在搶雞蛋的大型超市。骸骨君王手裡的骨杖差點戳到千喉之腦的眼珠子上,而千喉之腦的觸手也正試圖給骸骨君王來個“強製正骨”。
聽到墨塵開口,兩位大佬瞬間收聲,乖巧得像等待老師發小紅花的小學生。
“硬件設施我們稍後再談,現在,我得先解決一下軟件兼容性問題。”墨塵指了指旁邊神色複雜的柳家姐妹,“畢竟,產品經理若是精神分裂,可是會影響用戶體驗的。”
他轉過身,目光在柳如煙和柳如夢身上掃過。
一個妖嬈嫵媚,眼神裡卻藏著驚慌;一個清冷孤傲,眼底是死一般的沉寂。
“給你們五秒鐘。”墨塵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問晚飯吃什麼,“想合並成一個更高效的‘柳香一青春版’,還是徹底分家,做兩個獨立的個體?”
“當然是兩個!”柳如煙幾乎是尖叫出聲,那雙魅惑的紫瞳裡滿是抗拒,“誰要跟這個隻有數據的冷血機器合體!我會瘋的!”
“合並才是最優解。”柳如夢的聲音冷得像塊冰,她麵無表情地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如果有的話),“消除冗餘情緒,整合計算能力,這才是生存的最佳方案。況且……弱者沒有選擇權。”
空氣突然安靜。
兩姐妹對視一眼,火花帶閃電。那是看垃圾一樣的眼神,也是看自己最厭惡那一麵的眼神。
“很好。”墨塵打了個響指,“既然意見不統一,那就去‘會議室’裡打一架吧。什麼時候吵完了,什麼時候再出來上班。”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墨塵指尖突然亮起一道詭異的符文光芒。
“人皇幡之神魂空間,開。”
嗡——
兩人的眼神瞬間失去了焦距,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墨塵眼疾手快,一手一個,把她們像擺放手辦一樣擺回了椅子上。
“好了,家務事處理完了。”墨塵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奸商的笑容,看向兩位目瞪口呆的霸主,“剛才說到哪了?哦對,新手村的廁所,我覺得還是用白骨風格比較好,透氣。”
這是一片純白的世界。
沒有天,沒有地,隻有無儘的白,白得讓人心慌,白得讓人窒息。
柳如煙和柳如夢麵對麵站著。
在這裡,她們沒有了肉體的束縛,呈現出的是最本源的靈魂形態。
柳如煙是一團跳躍的、熾熱的、五彩斑斕卻又混亂不堪的火焰;而柳如夢則是一塊精密的、冰冷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晶體。
“我討厭你。”柳如煙率先開口,她不再偽裝,臉上沒了那種職業化的媚笑,隻剩下赤裸裸的厭惡,“每當我看到你那張死人臉,我就想起我是個殘次品。你是那個完美的‘腦’,而我隻是負責在那群臭男人麵前賣笑的‘手’。”
“我也討厭你。”柳如夢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那塊晶體卻微微顫抖,“你太多餘了。情緒、感性、衝動……這些都是計算中的亂碼。為了給你那些愚蠢的衝動擦屁股,我不得不超負荷運轉。”
“哈!擦屁股?”柳如煙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以為我想嗎?那些痛苦、那些屈辱、那些在深夜裡崩潰的瞬間,都是我在承受!你呢?你躲在後麵,冷靜地分析‘此時心率過快,建議深呼吸’?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疼!”
“我知道。”
柳如夢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因為我們共享痛覺。”
柳如煙愣住了。
“你在極樂坊被那些油膩的客人的手觸碰時,我也在惡心;你在被追殺時那種瀕死的恐懼,我也在顫抖。”柳如夢那張永遠沒有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疲憊”的神色,“正是因為太疼了,所以我必須切斷情緒。如果我不冷靜,我們早就死了一萬次了。”
純白的空間裡,兩人的記憶開始交織。
柳如煙看到了柳如夢在無數個日夜裡,對著冰冷的數據流獨自推演,那種孤寂如同深海;
柳如夢看到了柳如煙在鏡子前練習微笑,嘴角僵硬到抽搐,轉身卻在馬桶邊乾嘔,那種絕望如同泥沼。
她們就像是同一個人的正反麵。
一個在陽光下潰爛,一個在陰影裡凍結。
“你不是機器。”柳如煙看著那個藍色的晶體,聲音有些啞,“你隻是……嚇壞了。”
“你也不是廢物。”柳如夢看著那團火焰,“你隻是……太累了。”
她們同時伸出手。
指尖觸碰的瞬間,純白的空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不是鏡子。
那是另一個自己。
外界,沼澤CBD。
墨塵正在跟千喉之腦討價還價,爭論“玩家複活幣”的分成比例是三七開還是二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