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被一個奪命連環Call叫來的時候，感覺自己踏入的不是國家最高機密部門的指揮中心，而是一個即將倒閉的互聯網公司辦公室。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因和絕望的氣息。
那個往日裡笑得像彌勒佛的胖子局長，此刻正黑著臉坐在辦公桌後。他那身一絲不苟的中山裝，扣子仿佛隨時都會因為主人的怒火而崩飛。
他頭頂上那幾根本就岌岌可危的頭發，此刻根根倒豎，仿佛在對這個操蛋的世界，發出最後的、倔強的抗議。
“圖騰。”
金燦燦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將一遝厚厚的報告，“啪”的一聲，摔在林城麵前。
紙張散落一地，最上麵的一份，標題用紅色加粗字體寫著——《關於“朝陽公園廣場舞大媽遭遇群體性不明精神衝擊”事件的緊急報告》。
林城眼皮一跳，彎腰撿了起來。
報告內容寫得一本正經，但每一個字都透著荒誕。
“事件編號：734。”
“時間：昨夜19點整。”
“地點：朝陽公園中心廣場。”
“事件經過：代號為‘午夜凶靈’的玩家（真實身份待查），為向其女友展示新獲得的能力，在廣場中央召喚出約三十隻‘微型亡靈單位’（即迷你骷髏）。該批亡靈單位出現後，並未表現出攻擊性，而是開始進行一種無序、混亂、四肢不協調的集體舞蹈。經後台音樂比對，疑似為網絡神曲《最炫民族風》。”
“事件後果：該行為對正在進行集體娛樂活動的‘夕陽紅廣場舞天團’造成了劇烈的精神衝擊。據不完全統計，當場嚇暈老大媽十七位，嚇到心率過速需要吸氧的三十五位，還有一位大爺的起搏器當場失靈……”
林城：“……”
他感覺自己的嘴角，比AK還難壓。
“金局……”
“你彆叫我！”
金燦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枸杞保溫杯都跳了起來。他指著報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圖騰！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他媽的‘微型亡靈單位’？！什麼叫他媽的集體跳《最炫民族風》？！”
“這已經不是超凡事件了！這是科幻片！是B級恐怖喜劇片！”
金燦燦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身體帶起一陣陣勁風。
然而，就在金燦燦咆哮過後，林城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金局長在怒吼的間隙，端起桌上的枸杞保溫杯，噸噸噸地灌了一大口。
他臉上的滔天怒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熄滅，仿佛剛剛那個暴跳如雷的隻是個臨時演員。
金燦燦眯著他那雙小眼睛，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嘀咕：
“這個廣場舞事件，性質惡劣，影響巨大……可以評個B級任務，獎勵……三張能量餐自助券。”
“那個長翅膀想飛的，算C級，一張券。”
“皮膚變綠光合作用的……這個算行為藝術，D級，半張券……”
林城：“……”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這哪是什麼外星人入侵。
這他媽是老板在抱怨最近的KPI太難刷，順便把新增的業務量，明碼標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