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現的,不再是具體的畫麵,而是無數流動的數據流。
在這些數據流中,諾頓星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信息,同時對外釋放出一種極具排他性的信號。
“在那個星球的規則裡,生物隻分為兩類。”
陳靜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類:玩家。也就是擁有那個‘拚夕夕能量核心’、經過係統認證的單位。他們是規則的受益者,擁有複活、升級、甚至跨物種雜交……咳,跨物種融合的特權。”
“第二類:非玩家。”
陳靜的語氣驟然變冷,“也就是除了‘玩家’以外的所有東西。無論你是難民、商人、星盜,還是路過的神明。隻要你沒有那個‘係統認證’,你在他們眼裡,就隻有一個標簽。”
她在空中寫下了兩個血淋淋的大字——
【怪】。
“在‘玩家’的邏輯裡,‘怪’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被殺掉,變成經驗值和戰利品。”
“這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底層邏輯。”陳靜冷笑道,“你派去的人,在踏上諾頓星的那一刻起,頭頂上就自動亮起了血紅色的血條。你覺得,一群餓瘋了的蝗蟲,會跟一株鮮嫩的麥苗講道理嗎?”
織女愣住了。
她極其聰明,瞬間就理解了陳靜的意思。
但這反而讓她感到更加荒謬。
“你是說……那個墨塵,把整個星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鬥獸場?而所有外來者,都是被投放進去的飼料?”
“不,比那更高級。”
陳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想起了當初為了幫墨塵去除蟲族基因,那個男人展現出的瘋狂與冷靜。
“他把現實,變成了遊戲。”
“他賦予了那群瘋子一種名為‘第四天災’的概念。在這個概念下,道德、法律、恐懼……統統失效。剩下的隻有最原始的驅動力——變強,和找樂子。”
“這是一種無法被滲透的‘鐵幕’。”
陳靜總結道,“因為你無法收買一個隻想把你爆成裝備的瘋子,也無法恐嚇一個連死都不怕、甚至把死當成回城手段的神經病。”
議會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是震驚。
將現實遊戲化,這種手段,簡直是對“文明”二字的降維打擊。
“那我們就沒辦法了嗎?”
代號“戰車”的人有些不甘心,“難道就看著那個墨塵在裡麵坐大?諾頓星地下的秘密,可是連三大勢力都感興趣的。”
“硬闖肯定不行。”
織女搖了搖頭,“我計算過,除非出動殲星艦級彆的火力直接洗地,否則任何常規部隊進去,都會被那種名為‘人海戰術’的泥潭淹沒。”
“但是……”
織女忽然轉頭看向陳靜,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天工,你既然看得這麼透徹,一定有辦法吧?畢竟,聽說你和那個墨塵……有過一段‘業務往來’?”
陳靜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她當然有辦法。
她太了解墨塵了。那個男人的貪婪,就是他最大的弱點,也是他最大的武器。
“想要穿過這層‘鐵幕’,隻有一個辦法。”
陳靜緩緩說道。
“打不過,就加入。”
“什麼意思?”織女皺眉。
“意思就是……”陳靜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看起來十分廉價、甚至有點像地攤貨的虛擬頭盔。
頭盔上,還印著一行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廣告語:
【是兄弟,就來砍我!點擊即送屠龍寶刀!】
“想要進入諾頓星,不被當成怪刷掉,你們就必須獲得‘玩家’的身份。”
陳靜晃了晃手裡的頭盔,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墨塵那個家夥,雖然封鎖了物理層麵,但他對‘韭菜’……哦不,對‘用戶’是永遠敞開大門的。”
“隻要你們願意放下身段,按照我分享給你們的連接去下載那個名為《天災OL》的客戶端。”
“然後……”
陳靜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去玩一款……節奏感很強的音遊。”
“音遊?”
在座的各位大佬麵麵相覷。
他們掌控著星係的生滅,策劃著文明的走向。
現在,有人告訴他們,想要滲透一個小小的星球,得先去……按方向鍵?
“沒錯。”
陳靜忍住笑意,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其實是大實話),“那是某種古老的‘入教儀式’。隻有通過了音遊的考驗,貢獻了足夠的……嗯,精神算力,你們才能獲得那個寶貴的‘內測資格’。”
“成為一名光榮的、合法的、不會被當成野怪打死的——玩家。”
“諸位。”
陳靜把頭盔輕輕放在圓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想要諾頓星的情報嗎?”
“想要那地下的秘密嗎?”
“那就請吧。”
“下載遊戲,注冊賬號,然後……祈禱你們的手速夠快。”
圓桌之上,星光流轉。
一群足以讓宇宙顫抖的大佬,盯著那個印著劣質廣告語的頭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到底是通往真理的大門?
還是那個該死的墨塵,給全宇宙挖的一個……巨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