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帕魯莊園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高級靈果香氣與發酵有機肥的詭異味道。
這種味道，對於此刻正扛著兩百斤重“沼澤巨蟾排泄物”的龍傲天來說，簡直就是地獄的香氛。他那件引以為傲的“星隕之影”深V蕾絲長裙，此刻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他那如同花崗岩般的背闊肌上，每一次彎腰，裙擺下的腿毛都會與空氣發生令人尷尬的摩擦。
“第382趟……”
龍傲天咬著牙，在隊伍頻道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在他身後，鐵牛正穿著那件已經崩開了三處線頭的粉色草莓裙，手裡拿著一把精致的小鏟子，小心翼翼地給一株“發光卷心菜”鬆土。那畫麵，就像是一頭西伯利亞棕熊在繡花，充滿了後現代主義的荒誕感。
“隊長，我感覺我的靈魂正在升華。”鐵牛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的卷心菜，“以前我覺得開機甲突突突才是男人的浪漫，現在我覺得，看著這顆菜長大，竟然有一種詭異的慈父感……我是不是病了？”
“閉嘴，那是‘精神熵增’的前兆。”龍傲天沒好氣地罵道，“彆忘了我們的任務！是為了機甲！為了二代泰坦！”
不遠處，墨清璿坐在一張藤編的搖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榨出來的“史萊姆凝膠汁”，眼神玩味地打量著這群正在瘋狂勞作的“女裝壯漢”。
雖然早就知道這群被稱為“玩家”的生物腦回路清奇，但真正近距離觀察，還是讓這位墨家大小姐的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我不明白。”
墨清璿放下杯子，聲音清冷，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龍傲天動作一頓，放下肩上的肥料袋，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順便扶正了那頂快要滑落的黑玫瑰寬簷帽，擺出一個自認為瀟灑的姿勢（雖然在旁人看來像個剛搬完磚的落魄貴婦）。
“老板，有什麼指示？”龍傲天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公鴨嗓。
“你們圖什麼？”墨清璿站起身，走到龍傲天麵前，目光犀利如刀，“為了一個所謂的‘任務’，為了幾件虛擬裝備，你們可以穿女裝、搬大糞、甚至不惜在這個充滿敵意的星球上像老鼠一樣潛行。這種執行力，這種毫無底線的忍耐力……哪怕是最死忠的死士也做不到。”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你們那個總督……，平時就是這麼壓榨你們的？”
龍傲天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大白牙，在月光下森然可怖。
“壓榨？不不不，大小姐，你用詞不當。”龍傲天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晃了晃，“這叫‘等價交換’。在我們的世界裡，想要變強，要麼氪金，要麼氪命，要麼……就得像現在這樣，把尊嚴踩在腳底下摩擦。”
他指了指身後那群還在埋頭苦乾的隊友：“看見鐵牛了嗎？為了湊齊上一代機甲的零件，他在諾頓星的礦坑裡連續挖了三個月的礦，每天在線20小時，挖到最後手都抽筋成了雞爪風。為什麼？因為當他駕駛著那台鋼鐵巨獸衝上雲霄的時候，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是任何東西都換不來的。”
龍傲天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熱：“這就是《天災OL》，這就是這該死的遊戲的魅力。隻要給夠獎勵，彆說搬大糞，就算是讓我們去把恒星給炸了，我們也敢拿著鏟子去試試。”
墨清璿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裙子的糙漢子，腦海中浮現出墨塵那張總是掛著欠揍笑容的臉。
原來如此。
她一直以為哥哥隻是運氣好，不知怎麼撿到了一群廉價的難民勞動力。現在看來，這哪裡是難民？這分明是一群隻要給點甜頭就能化身為最精密齒輪的生物機器！
“真是個……可怕的魔鬼。”墨清璿低聲喃喃，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不過，既然是魔鬼的妹妹，沒道理連這點駕馭能力都沒有。”
她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既然話都說開了，那我們就談談正事吧。你們這次潛入帕魯莊園，甚至不惜女裝，到底是為了什麼？彆告訴我是為了偷我的有機肥。”
龍傲天臉色一肅，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外人後，才從懷裡（裙子的胸口處，畫麵極度辣眼睛）掏出一塊閃爍著微光的水晶投影儀。
“不管你在這莊園裡是什麼身份，既然能一眼看穿我們的偽裝，說明你也不是一般人。”龍傲天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與利誘，他打開投影，一副全息藍圖瞬間在兩人之間展開，“既然被你撞破了，那我就給你看點大場麵。看清楚了，這才是我們真正的目標。”
“這是什麼？”墨清璿皺起眉頭，湊近看了看。
那是一座造型極其猙獰的建築。通體由黑色的鋼鐵鑄造，充滿了工業朋克的粗獷風格。無數根尖銳的金屬刺向天空，底座上布滿了複雜的能量傳輸管道，頂端則是一個巨大的、仿佛眼球一般的信號發射器。
哪怕隻是看著全息圖，都能感受到一股撲麵而來的殺伐之氣與……醜陋。
“這叫‘空間道標’。”龍傲天盯著投影，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完全沒意識到眼前這位“陌生女子”正是他任務目標的親妹妹，“隻要這東西建成，整個帕魯莊園，乃至整個星域的格局都將被改寫。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乾一番大事業？”
“
“到時候，你們就能開著機甲把這裡平推了？”墨清璿冷冷地接話。
“呃……那是後話，那是後話。”龍傲天搓了搓手，“現在的問題是，這東西需要大量的稀有金屬和高純度能量晶體，而且建設周期至少需要三天。在這三天裡，我們不能被這個遊戲的管理員發現。”
墨清璿盯著那張圖紙看了足足三分鐘，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像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嫌棄地移開了視線。
“不行。”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什麼不行？”龍傲天急了，“材料我們自己出，勞動力我們自己乾，隻要你借塊地皮給我們就行！這可是S級任務，關係到我們能不能換新機甲！”
“我不是說不借地皮。”墨清璿指著那張圖紙，一臉的難以置信，“我是說，這東西……太醜了！”
“哈？”龍傲天懵了，“醜？這可是純正的暴力美學！你看這線條，這鉚釘，這充滿壓迫感的炮管……”
“這裡是《神話OL》，不是你們那個充滿了廢土和機油味的諾頓星！”墨清璿打斷了他的話，從懷裡掏出一本《神話OL建築審美規範白皮書》拍在龍傲天胸口，“在這個星球上，任何建築都必須符合‘唯美、夢幻、可愛’的審美標準。你這種充滿了直男審美的工業垃圾，隻要敢立起來，不出三分鐘，就會被發現，然後被判定為‘嚴重視覺汙染違章建築’，然後直接被天雷劈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