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戰略資源儲備局,指揮中心。
刺耳的警報聲已經響了十五分鐘,頻率之密集,讓天花板上的燈管都開始跟著閃爍,仿佛下一秒就要集體罷工。
接線員小張的臉色比燈管還白,他顫抖著放下電話,看向大屏幕前的兩個身影。
“局……局長,林顧問……又、又一例!朝陽區幸福裡小區17棟701,一男子報警,說他老婆長出了藤蔓,把他綁在椅子上,正在用一種……一種開著小花的藤條,給他修剪腳指甲!說他不精致,不配擁有愛情!”
指揮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靜。
林城端著枸杞保溫杯的手停在半空,杯口的熱氣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金燦燦那張肥胖的臉上,平日裡精於算計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張不斷刷新的、密密麻麻的紅色警報地圖,每一條都代表著一起正在發生的、光怪陸離的襲擊事件。
“海澱區,一女子背後生出蜻蜓翅膀,在地鐵裡搶占座位,聲稱‘顏值即正義,弱者不配坐著’!”
“西城區,一女生用腐蝕性黏液融穿了烤冷麵攤的鐵板,理由是‘碳水是原罪’!”
“通州,一宅男被破門而入的‘甲殼女’按在地上質問,是不是‘隻會打遊戲不願為愛發電的鋼筋直男’!”
這些報告,比之前《天災OL》玩家的任何一次失控都來得瘋狂。
天災玩家們惹事,大多是剛剛覺醒,不太會控製,習慣了想用超能力賺點小錢錢,行為模式充滿了樸素的勞動人民智慧,頂多算是“擾亂社會治安”。
而這群《神話OL》的女玩家,她們的身體出現了“帕魯”特征,被民間戲稱為“帕魯之裔”。她們不是在擾亂治安,她們是在發動一場場針對特定人群的“聖戰”!她們的攻擊性,帶著一種扭曲的、狂熱的意識形態,仿佛現實裡的男人都是遊戲裡可以隨意攻擊、清算的“野怪”。
“林城啊,”金燦燦的聲音嘶啞,他第一次沒有提KPI,“這幫‘小仙女’,比畸變體還難纏。”
林城沒說話。
畸變體至少目標明確,打爆了就行。可屏幕上,那個被綁在椅子上修腳指甲的男人,正哭喊著“老婆我錯了,我以後天天洗腳”,而他那長滿藤蔓的老婆,則溫柔地用花瓣擦去他的眼淚,嘴裡念叨著:“親愛的,這是為了你好,是為了我們的愛能‘進化’。”
這他媽的怎麼打?這是敵人嗎?這是精神汙染!
“局長,她們的攻擊行為,已經超出了我們以往處理超凡事件的範疇。”林城放下保溫杯,語氣凝重。
“是啊,所以……”金燦燦轉過頭,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決絕,“所以,需要你去現場,給她們……也給我們,樹立一個典型案例。”
他指向地圖上那個還在閃爍的701室。
“就這個家庭暴力的,你去。記住,我們代表的是秩序。”
十五分鐘後,林城站在幸福裡小區17棟701的防盜門前。
門沒鎖,裡麵傳來女人溫柔的哼唱和男人壓抑的啜泣。
林城推門而入。
客廳裡,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被墨綠色的藤蔓捆在餐椅上,動彈不得。藤蔓上開著粉色的小花,隨著女人的哼唱輕輕搖曳。一個同樣穿著睡衣的年輕女人,滿頭長發已經變成了綠色的藤蔓,她正拿著一根開著小白花的細藤,小心翼翼地給男人修剪眉毛。
“彆動,馬上就好了,修完成劍眉,你的‘顏值評分’至少能提升5點。”女人輕聲細語,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藝術品。
“老婆,我不要劍眉,我不要評分,你放開我,我害怕……”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林城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位女士。”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房間裡的哼唱聲戛然而止。
女人緩緩回頭,她的瞳孔是詭異的豎瞳,像某種爬行動物。她打量著一身黑西裝、麵無表情的林城,藤蔓發梢微微揚起。
“你是誰?第九局的?”她似乎並不意外,“是來阻止我追求‘美’的嗎?醜陋的秩序,不配乾涉進化的腳步。”
林城還沒來得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