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呆立在原地的玩家,從那致命的道德癱瘓中驚醒。他們默默地舉起了手中的武器,或者說,舉起了他們那已經變成武器的肢體。
他們的眼神,變了。
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掙紮,不再有那可笑的婦人之仁。
隻剩下一種冰冷的、堅定的,混雜著痛苦與覺悟的……殺意。
他們終於明白了。
在這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戰爭裡,不殺,就是死。
【正義的夥伴】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他看著視野角落裡循環播放的血腥集錦,看著那些因為“猶豫”而慘死的隊友,看著那些因為天災軍團的停滯而被幻獸撲倒、撕碎的平民。
他終於明白,自己剛才那腳刹車,那可笑的英雄主義停頓,究竟造成了多麼可怕的後果。
他的停頓,間接害死了遠處的隊友。
他的停頓,讓身後居民樓裡的平民暴露在了更危險的境地。
他的善良,正在殺死所有人。
一股混雜著無邊悔恨與滔天憤怒的情緒,從他的胸腔裡轟然炸開!
他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再次鎖定了不遠處那個蛇尾娜迦——“甜心小草莓”。
那張臉,依然是他熟悉的、曾在無數個深夜裡給他帶來慰藉的臉。
但那雙眼睛裡,早已沒有了半分人類的情感,隻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瘋狂和殺戮欲望。
她已經不是人了。
她隻是一個……頂著人臉的怪物。
“對不起……”
【正義的夥伴】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呢喃。
這句道歉,不是對眼前的怪物說的。
而是對那些因為他的愚蠢而死去的隊友,和無辜的平民說的。
下一秒。
“嗡——!!!”
鑽頭戰車的引擎,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聾的咆哮!
四個巨大的履帶瘋狂轉動,將腳下的柏油路麵碾成齏粉,車頭那根長達五米的合金鑽頭,旋轉速度飆升到了極致,帶起的螺旋氣流甚至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沒有絲毫的遲疑!
他以一種決絕的、一往無前的姿態,化作一道鋼鐵的洪流,朝著那張他曾經無比熟悉的麵孔,狠狠地衝了出去!
地藏基地。
墨塵麵無表情地關閉了【戰地記者】係統。
屏幕上,代表友軍的藍色光點,已經止住了頹勢,並像一把把燒紅的尖刀,重新開始堅定而冷酷地刺入敵陣。
阿啃似懂非懂地看著這一切,八條觸手總算不打結了,但還是有些迷惑:“墨哥……他們……他們好像不‘聖母’了,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好與不好,不是我來定義的。”
墨塵靠回冰冷的隕鐵王座,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隻是需要他們活下來,並且贏下去。”
他頓了頓,目光穿透屏幕,仿佛看到了那片正在被血與火重新洗禮的戰場,淡淡地說道:
“給他們上完這一課,讓他們親眼看看自己那廉價的善良會帶來什麼後果。”
“他們,才能算得上是合格的士兵。”
阿啃看著墨塵那張平靜的側臉,突然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寒意。
它這才明白,經曆過這次血與淚的洗禮,這支由精神病、奇葩、和沙雕玩家組成的天災軍團,才算真正完成了從“玩遊戲的玩家”,到“帶來天災的軍團”的……最終蛻變。
這場畢業設計,現在才算正式開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