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簡單收拾好錄音筆等必須物品,簪書和方瀅一起出發。
方瀅是社裡的老員工,地位頗高。
兩人同行,自然是她這個晚輩開車。
簪書小心翼翼地留意著路況,方瀅坐在副駕駛上,再次檢查起了采訪稿,一心二用,給她簡要說明情況。
“今天的采訪我們準備了半年,好不容易預約到了對方檔期,一直是小趙在跟,今天他來上班的路上發生了事故,主編指名要你頂上。”
講到這裡,方瀅抬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簪書一眼。
這是她第二次見程簪書。
上一次見,是一周前的麵試。
程簪書無疑是個輕易就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女生。
長得太漂亮了。
單看五官,其實她屬於嬌媚明豔的類型,可能因為年紀小,那股子冶豔尚未完全舒展開,再加上她話不多,也不算愛笑,氣質倒呈現出幾分清冷。
記者行業,尤其一些需要出鏡的崗位,從來不缺乏美女,然而,美成程簪書這種程度的,零星可數。
她不僅僅是美。
她的身上,讓人看見了金枝玉葉的貴氣。
即便她此刻隻穿著淺米色襯衫,搭配深色西裝裙,再中規中矩不過的打工人裝扮,舉手投足間,也有一種嬌生慣養的矜貴飄出來。
長得好看、乖巧懂事的女孩誰不喜歡,更彆說出發前總編特地和方瀅打了招呼,要她多點照顧程簪書。
京州這塊地,人脈錯綜複雜,誰也猜不透誰有何種背景,隻看程簪書這一臉長得就很貴的樣子,方瀅也知道她是自己開罪不起的對象。
眼見目的地越來越近,方瀅抓緊釋放善意。
“我們今天采訪的厲總,聽說是一位很難搞的人,但你也不用緊張,開好錄音筆,做好紀要就行,其他的,交給姐。”
某個抓耳的字眼一閃而過,簪書怔了怔,淡山淡水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許起伏。
“厲總?”
“嗯,厲銜青,深域集團的負責人。”
車停穩,方瀅將一遝資料遞給簪書。
“深域集團在上世紀靠礦業和海洋探測起家,如今集團涉及的領域很廣,近幾年的發力點主要集中在能源、新材料和航空航天,和軍工也有合作。”
“傳言厲家人軍方背景深厚,旗下不少研發中心和實驗室都是保密單位,級彆很高。”
“等下進去,你跟緊我,不要亂瞄亂說話,姐會罩著你的。”
說話間,簪書已然把車泊好,和方瀅一起下車。
抬首仰望,氣勢恢宏的集團大樓拔地而起,直入雲霄,玻璃牆麵在日光下熠熠閃著金光。
從業多年,方瀅也算見過不少大場麵,此時進入深域的一樓大廳,一陣肅穆壓抑的氣息撲麵而來,她久違地感到緊張。
簪書也並非全然不緊張。
隻不過,她的壓力來源,怎麼說呢。
嗯,和方瀅的,不太一樣。
京州,天子腳下,權力之都,這座城裡最不稀罕的就是豪門貴胄。
但若硬要在這些世家大族裡評出個三六九等,誰都不會懷疑,厲家就是當之無愧的金字塔尖。
厲銜青,深域的總裁,今年二十八。
方瀅說,聽說他很難搞。
自信點,把聽說去掉。
在簪書看來,厲銜青豈止難搞。這兩個字用來形容他,力度過輕了。
京圈出了名的渾球貴公子。
她這輩子,就沒見過那樣壞的人。
方方麵麵,都很壞。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她們搭乘內部專梯上行,簪書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方瀅嘰裡咕嚕地還和她交代了啥,她沒心思再聽。
“叮”地一聲,頂層到了。
總裁辦公室裡還有人在,她們在外麵等了將近半小時,裡麵才走出來一行人,臉色都十分難看。
秘書掐準時間,為她們引路:“久等了,厲總請二位進去。”
和她們擦肩而過時,剛出來的那群人中,不知哪位瞄見了她們的胸牌,陰陽怪氣地嘀咕。
“還采訪呢,厲總今天心情糟透了,送上來撞槍口。”
臨陣前被這麼一嚇,方瀅的走路姿勢驀地僵住,頓了半秒,硬著頭皮朝打開的大門走去。
簪書落後方瀅半個身位,跟著邁進總裁辦公室。
方瀅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揚起笑臉打招呼:“厲總您好,我是寰星周刊的記者方瀅,這位是我的助理,小程。”
“厲總好。”
簪書順勢出聲問候。
她的聲線輕軟,帶了一點點南方口音,很有辨識度。
隻見辦公桌後正在批閱文件的男人,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然後,扔下鋼筆,抬起頭。
簪書直直地撞進一雙幽沉的黑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