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新鮮的稱呼。
厲銜青的手自行回到簪書的大腿上方,按住,稍微施力,眉峰微抬。
“沒外人在,還裝?該叫我什麼?”
簪書在九歲的時候就認識厲銜青了。
當時年紀小,不知羞,對他的冷臉視若無睹,老跟在他屁股後,“哥哥、哥哥”地喚,也不怕人取笑。
她喊他哥哥沒錯,隻不過,當後來兩人都已長大,他在床上,花樣百出,惡劣地逼迫她喊他“哥哥”時,這兩字,不可避免,被汙染了個徹底。
她平常反而叫不出口了。
對上他期待戲謔的雙眸,簪書抿了抿唇:“……厲老板?甲方?”
厲銜青一默,點點頭。
“行,差點忘了,那兩個字,你不到床上不會叫。”
“厲銜青!”
簪書情急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又羞又惱,勉力維持的冷靜麵具出現裂痕。
這個男人,空有淡漠矜貴的外表,底子混賬極了,有些時候,話臟得簡直沒法聽。
“在呢,寶貝。”
他居然還懶懶地應她,目光落在她臉上。
“什麼事?叫我名字也叫得這麼好聽。”
“……你煩死了!”
隨著他說話,柔軟唇瓣有意無意地啄吻她的手心,簪書猛地把手放下,搭在他肩上擦了擦,想擦掉那股酥麻。
厲銜青喉間滾出一聲低笑,毫無預警地俯低臉,再次吻她。
簪書隻看到眼前光影一變,她的唇就被人含住了。
這回,厲銜青親得相當溫柔,不像先前的躁進,放慢了步調,遊刃有餘地品嘗她的滋味。
“嗯……”
簪書哼出氣餒的低吟。
明知道他在釣她,等她上鉤,她還是忍不住攀住他的肩膀,收緊指節,追逐上去。
喜歡一個人,言語可以說謊,身體卻不會。
她過快沉淪。
“小野貓,不能咬,哥哥教過你的,全都忘了是不是?”
鬆開她時,厲銜青的嗓音沙啞得厲害,拇指指腹揩過自己的下唇,摸到了血珠。
與悠閒的措辭相反,他看著她,眸光亮得如同著了火。
簪書雙眼濛濛的,還沒回神。
她本人都不曾發覺,她有多容易就會被吻得七葷八素。
水眸眯起來,身骨軟下來,他想退時,她怕他跑掉,宛如小獸急於緊緊叼住嘴裡的肉,一不留神,就會把他咬出血。
心底某種沉寂已久的情緒被勾起,厲銜青抬高她的下顎,問:“今晚去我那?”
簪書的理性緩緩回籠。
聽見他的邀請,不難明白其中的寓意,推開他的手,搖頭。
“不去。”
不意外她的拒絕,厲銜青的表情看不出變化,隻是眸底的光亮淡了些,帶了點玩味。
“理由。”
“家教嚴,我爸會找。”簪書不假思索地回答。
厲銜青垂目注視著她一結束了親吻,立刻就切換成冷若冰霜的小臉,薄唇扯出一抹弧度。
不是笑,像冷嗤。
“程委員管挺寬,那他女兒親我那麼用力,把我嘴唇都咬破了,他怎麼不管管?”
“……感情糾紛不歸他管。”
“我等下還有行程,你要我怎麼見人?”
厲銜青“嘖”了聲,食指撫過自己的下唇。
頂級的骨相皮相,此時簪書瞧著他,卻莫名覺得他的神色賤嗖嗖的。
“幾百億的項目,我不到場,直接告吹。寶寶,你準備怎麼賠我?”
憑過往經驗,厲銜青能問出這種話,後麵一定還有後招等著她。
簪書才不往坑裡跳,聰明地選擇不作答。
等了足足十秒也沒等來她的回應,厲銜青覷著簪書恬淡的側臉,愛死了她這股機靈勁兒。
終究還是他忍不住先說:“和我複合,我就不追究。”
圖窮匕見。
厲銜青的聲音壓得很低,口吻既像戲弄,也像認真。
簪書的目光清清淡淡地掃過來。
不發一語,在他俊朗的眉眼間逡巡。
她看不透他的想法,但她無比清楚自己的決定。
“不要。”她說。
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不曾有。
厲銜青的氣場幾乎在瞬間就降至冰點。
他鬆開她,後退半步,深不見底的黑眸沉沉鎖住她的臉。
久居高位的冷峻,無形釋放出巨大威壓。
前一刻的柔情繾綣,頃刻消失無蹤。
“你想好了,同一句話,我沒有說第二遍的習慣,我不會再問你第二次。”
“嗯。”
簪書輕輕頷首,垂下長睫。
盯著她無動於衷的冷然,半晌,厲銜青搖頭低嗤了聲。
“是我犯賤,程書書,我要再向你提複合,我就是你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