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手垂下。
電梯已經到達一層很久,張續控著門不關,眼皮禮貌地輕闔,仿佛從沒聽到簪書剛才對電話那端的一番低吼。
“不好意思。”簪書輕吸口氣,唇邊扯出一絲淡笑,“張特助,不必麻煩你送我了,我有人來接。”
張續表示了然地點點頭,卻還是堅持把簪書送到集團大樓外。
十幾分鐘後,一輛黑色紅旗轎車駛過來,在簪書麵前停穩。
車上急匆匆地跑下來一個中年男人,畢恭畢敬地為簪書打開車門。
簪書被接走,張續回頂層複命。
辦公桌後的男人臉色仍舊十分不好看。
他們離開的時間裡,厲銜青到配套的休息區衝了個冷水澡。
不再穿原先的西裝,換了件絲綢質地的白襯衫,隻扣了下麵幾顆扣子,敞露出一大片結實的胸膛,頭發擦至半乾,眸光冷淡中,藏了一絲懶倦。
張續一看,就知道厲銜青接下來沒有再辦公的打算。
長指散漫地敲著桌麵,厲銜青眉峰微挑:“有人接,男的女的?”
“男的。”張續如實彙報,“應該是家裡的司機。”
聽到這裡厲銜青便不再追問。
程文斯對簪書雖談不上關懷備至父慈子孝,至少簪書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家,家裡配車接送她也正常。
從煙盒裡拿出一根香煙,叼進嘴裡,厲銜青“哢嗒”一聲挑開打火機,正要點燃,發現張續還沒走。
“還有事?”
“厲總……”
張續嚴肅得近乎古板的臉上仍舊沒有多餘表情,然而,眼中卻少見地閃過猶豫。
張續年薪高得嚇人,處理起工作來一絲不苟,厲銜青從未見過他這副婆婆媽媽的模樣。
火苗從煙尾擦過,厲銜青將打火機扔回桌麵。
“張特助,我以三倍薪酬挖你來,不是為了看你表演便秘的。”
“……”
厲總這張嘴,就沒饒過誰。
如果隻是工作上的事,張續肯定事無巨細地彙報了,可眼下要說的,涉及老板的私事。
額頭滑下一滴冷汗,張續終於吐實:“厲總,二小姐……今晚似乎被家裡安排了相親。”
簪書電梯裡接的那通電話,張續都聽見了。
從片言隻語中還原出事情的本質,並為上級提供決策參考,是一名專業的特彆助理該有的職業素養。
話音剛落,厲銜青眸色一凜,辦公室內的溫度直線下降。
“相親?”
良久,厲銜青才笑了聲。
重複二字的森冷語調,像在仔細咀嚼這是什麼新奇字眼。
煙霧繚繞後麵,一雙銳利黑眸半眯。
長出息了程書書。
他還以為小貓咪隻是在打嘴炮。
去找個男人爽?
就她那副彆人稍微用點力,她都能又抓又撓哼哼唧唧哭半天,自己舒服了就想提褲子逃跑的爛品性,除了他,還有誰哄得了?
以為她說找男人隻是口頭氣話,結果一不留神,相親都張羅上了。
剛洗過的冷水澡失去效果,這回,厲銜青的火,不從下麵,而從頭頂冒出。
“她什麼態度?”
“二小姐似乎不太願意,還和程委員發生了爭執。”張續答。
厲銜青嘴角勾起:“還算乖。”
張續緩緩地:?
這是乖嗎。
差點沒指著她親爹的鼻子罵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