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拍品都差不多,都很耀眼,可都比不上小豹子讓她一眼相中的驚豔。
她實在給不出建議,厲銜青瞧著她莫名就變得累懨懨的側臉,黑眸不悅地射向江謙。
“挑來挑去,有什麼好挑的,說白了送女人的東西,你買最貴的不就行了。”
一言驚醒夢中人。
江謙頓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阿厲,你終於說了句人話。”
是他過於在意對方會不會喜歡,反而忽視了最本質的問題。
很多時候,心意就得金錢衡量。
受到啟發,江謙不糾結了,直接鎖定了起拍價最高的那條水滴形鑽石項鏈,給委托人打了一通電話。
了卻一樁心事,江謙渾身都散發著放鬆的氣息,簪書也由衷替他感到高興。
“恭喜謙哥,覓得真愛。”
在江謙掛掉電話時,簪書淺笑著道喜。
江謙是家裡的獨子,隻有堂親的兄弟姐妹,由於家族內鬥,感情十分淺薄,因此對於厲銜青這位半路撿來的妹妹,他也是真心當作可愛的小輩來疼。
簪書雙眼清澈真摯,江謙見過不少女人,卻不曾見過誰的眼睛如此通透,連一絲貪欲都尋不著。
被簪書認真瞅著,他的心底驟然生出幾分感慨。
忍不住就抬手,摸了摸簪書的頭。
“傻妹妹,聯姻對象,隻要條件合適,真不真愛的,不重要。”
話這麼一說,簪書就明白了。
她看到江謙費儘心思為明漱玉挑選禮物,以為他們兩情相悅,現在看來,倒未必。
基於門當戶對的聯姻,說白了就是兩個利益集團的資源融合和共享,愛情二字,在這樣的體量麵前,輕如被風吹散的灰燼。
簪書不知道該怎麼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
話音一落,立即有人不滿地“嘖”了聲。
“程書書,你傻傻附和什麼。”
一道冷嗓從對麵沙發傳來,厲銜青自在地坐著,訓完她,冷銳眸光射向江謙。
“是你妹妹麼你就亂教。”
江謙端起酒正要喝,聞言,被懟得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咳,咳咳!”
簪書趕緊抽出紙巾,遞給江謙。
江謙擦掉唇邊的酒漬,匪夷所思地望著他的好兄弟。
雖說阿厲平時的脾氣也不見得有多好,但今晚著實也太爆了。
都是男人,江謙怎會不明白——
一股欲求不滿的火藥味。
厲銜青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外放的攻擊性,涼涼地開口:“真愛怎麼就不重要了,你彆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我可是純愛黨。”
“你?純愛黨?”
江謙的表情仿佛聽到了魯智深愛上了林黛玉。
“怎麼,有意見?”厲銜青煞有介事地回想了半秒,認真道:“我現在還清楚記得我初戀的迷人小臉蛋。”
冷峻的長相,想裝深情也不像。
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落入江謙眼裡,無疑是赤裸裸的嘲諷和挑釁。
江謙忍了一下,沒繃住。
“你他媽少在那裡說風涼話!我也就隻比你大一歲,我被父母賣掉,你還遠嗎,等著吧你!”
“巧了,我父母死很多年了,這麼好的福氣,你還是留著自己慢慢享受吧。”
厲銜青臉上的表情依舊冷冷的,看不出心境是否起伏。
反倒是簪書聽得心尖揪緊,先看了眼厲銜青,隨即扭頭對著江謙,眼眶倏地紅了。
“謙哥,不能說這種話。”
輕哽的嗓可憐兮兮地傳入耳裡,厲銜青眉峰一挑。
這有什麼好哭的?
剛才不知是誰和江謙相談甚歡,看也不看這邊一眼,現在知道該心疼哥哥了。
漏風的小棉襖也是棉襖,關鍵時刻,還算分得出親疏,知道該向著誰。
沒白養。
“好好好,是我失言。”江謙的本意也不是揭傷疤。
自罰地拍了下嘴巴,說了幾句“呸呸呸”,投降地對厲銜青舉手。
“兄弟,我錯了。”
“沒關係。”
厲銜青大方坦然接受,絲毫不懂得什麼叫作見好就收,指了指簪書。
“但是怎麼辦,我家小可憐要被你弄哭了,她超~難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