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書剛抬起的臀,機械地坐回原位。
厲銜青說:“把頭發紮起來。”
水亮的目光終於落回厲銜青身上,簪書怔怔地,蹙眉看著他,不清楚他的用意。
“愣什麼,被親傻了?”
厲銜青心情很好,瞧著眼前的小臉。
她如今長發散亂,臉蛋紅撲撲,雙眸水濛濛,唇瓣過分豔紅。
這副又乖又欲的模樣紮進魚龍混雜的夜市,不知道又會引來多少覬覦。
簪書呆呆地沒動靜,厲銜青不耐煩地“嘖”了聲,撿起被她擱在一旁的發簪,手指探向她的黑發,想親自為她把長發綰起來。
他會才怪了。
簪書才反應過來他想做什麼,鬱悶地瞅他一眼,自己接過發簪,三兩下把頭發盤好。
她也僅限於會,來時是專業造型師為她做的發型,現在自己盤,少不了有些碎發散下來,垂落在頰邊。
“程書書,故意的是吧?”
厲銜青打量著她,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綰是綰起來了,可怎麼就還這麼媚這麼勾人呢。
他很不滿意,瞧了兩眼,手一抬,又把簪書的發簪抽走了。
綢緞般的黑發再次散落,還是媚,厲銜青當即決定:“寶寶,要不你彆吃了。”
這男人難搞得很,簪書脾氣都快被磨沒了:“……我勸你不要給我沒事找事!”
厲銜青不說話,視線漫無目的地在車內繞了圈,想當然耳,不會有橡皮筋、發夾之類的女性物品。
西裝口袋巾倒有一條,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儲物格上麵,黑底銀紋,邊角壓得有些皺了。
厲銜青不假思索地撿起,丟給簪書。
“拿這個綁。”
拗不過他,簪書將長發全部攏到背後歸成一束,用他的口袋巾紮了個低馬尾,綁了個蝴蝶結。
借著車窗照了下鏡子,不太配,至少和她的旗袍不配。
感覺自己從京城人間富貴花變成了村口翠花。
厲銜青終於滿意:“去吧寶寶,你先去點東西吃。”
被他耽擱了這麼久,簪書這會兒倒不著急走了,看他沒有要起身的打算,困惑地問:“你不吃嗎?”
“等會兒再去,我現在還下不了車,怕被帽子叔叔抓走。”
邊說,厲銜青邊意有所指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西褲。
簪書不疑有他,沿著他的視線看去。
轟!
瞬間臉色爆紅。
“你變態!”
聽見她幾乎快要失聲尖叫的指責,厲銜青不服地挑挑眉。
“人之常情,哪裡變態了?”
“程書書講點道理,如果這樣親你我還沒反應,你就該擔心,我們厲家和你們程家的香火就要斷了。”
什麼鬼。
說的什麼東西。
他是他們厲家這一輩的單傳沒錯,她不是啊,她還有個便宜弟弟。
再說了,即便她沒有兄弟姐妹,他不行,和她程家的香火又有半毛錢乾係。
現下也懶得反駁他,簪書無語地:“……燒烤要不要辣?”
“要一點。”
厲銜青摸出煙盒,拿出一根叼進嘴裡。
“乖,我抽根煙再進去找你。”
簪書做攻略挑的店是一家粵式燒烤,用的荔枝木,二十幾年的老字號,門店不大,座無虛席,連門口空地的桌椅都坐滿了人。
剛好裡麵有人剛結賬離開,簪書坐下。
店鋪三麵都是透明的玻璃牆,厲銜青坐在車裡,望著簪書和服務員交談的側臉,抽完了整整一根。
熱度終於看不出痕跡,厲銜青下車,正要進去彙合,手機鈴聲適時響起。
看了眼來電顯示,止住腳步,接起。
“厲總。”
“說。”
研究中心傳來好消息,項目負責人第一時間打電話來彙報進展。
“我們的天行號探測器,之前的承力支架用的是碳纖維增強,我們一直試圖改進突破,實驗發現……”
厲銜青聽這類彙報罕見地有耐心,一通電話進行了十幾分鐘,對方還沒有說完的趨勢,他也不打斷。
靠著車身,眯著眼,已經舒服地再次點燃了根煙。
透過嫋嫋煙霧,他發現,燒烤店的顧客走了不少。
簪書還在原來的位置上。
厲銜青麵色驟然變冷。
他不過就分神想了下正事,簪書的對麵,不知何時,坐下了個戴大金鏈子、紋著兩條花臂的光頭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