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漱玉性格直爽跳脫,簪書不回答,她也不深究,自說自話:
【不過沒關係,雖然目前隻有我們兩個女生,但是,等你的哥哥們都娶嫂子拉進來,我們這個群就很熱鬨啦。】
……
簪書不回複了。
明漱玉提醒了她一個事實,一個今天上午厲爺爺也剛擺出到她麵前的事實:厲銜青在不久的將來,也會結婚成家。
簪書知道的。
為此她也曾做過很多次心理準備,次數多到她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坦然接受。
然而,當這一件事終於被擺上台麵,晾到她的麵前,她的心口,還是會像被一塊大石壓住,悶得透不過氣。
她怔怔地看著落地玻璃的倒影。
她一個人坐在餐廳裡,一個人吃晚餐。
以前似乎也在鬆庭這樣等過晚歸的他,等得都快睡著了,高大的男人才悄無聲息地從身後抱過來,低聲喊“程書書”,虎口將她的下頷推得後仰,黑眸布滿笑意地俯身吻她。
這般場景,不會再有。
他會陪另一個女人用餐,去吻另一個女人。
又懶又輕地叫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心潮翻湧起名為嫉妒的苦水,酸澀得厲害。
目之所及,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家。
唯一熟悉的,隻有從厲銜青房裡帶來的小兔,孤苦伶仃地躺在角落,透著無所適從的可憐。
簪書忽然就不想繼續待在這裡。
*
很多時候,酒精是好東西。
簪書打車去了一家認識的酒吧。
逃離得匆忙,她隻換了件墨綠色的絲綢吊帶裙,黑發流散,連妝都沒化。
得造物主傾情鐘愛的女人,即使毫不用力,也美得很輕易。一在吧台坐下,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嗨,美女,一個人?”
一名梳著大背頭的男人手中端了杯酒,輕佻地笑著走向簪書。
搭訕剛起了個頭,男人的肩膀倏地被人從後方按住。
好事被打斷,大背頭回頭正要發作,看見阻止他的人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二世祖,連忙驚恐地說了句“對不起”,腳底抹油跑了。
簪書順著大背頭的視線冷冷望去。
一個麵容年輕的男青年,連男人都算不上,充其量隻能稱作大男生的人,正滿臉凶相地盯著她。
“程簪書,你不在國外待到老待到死,你回來乾嘛。”程天倪不滿地質問。
人不走運起來,真是喝水都塞牙縫。
簪書出來喝酒為了解悶,結果卻遇見了讓她更心生厭煩的人——
她同父異母的便宜弟弟,隻比她小一歲、程家上下視若珍寶的耀祖兄。
程天倪的背後還跟了好幾名打扮得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都知道程天倪和他姐姐不對付,不約而同一臉“有好戲看了”的起勁嘴臉。
不在程文斯麵前,簪書也懶得裝模作樣,冷然回答:“關你屁事。”
“你怎麼就不明白自己的多餘呢。”
程天倪帶著明晃晃的惡意冷哼。
“根本就沒有人關心你,沒有人希望你回來,程家根本就沒人記得你的存在,大家都以為我是獨子。”
簪書眉也不抬:“關我屁事。”
“你這種掃把星,除了會破壞家庭和氣你還會什麼。我媽見到你,心情不好,又要和爸鬨。”程天倪說。
簪書看到吧台後,調酒師正在行雲流水地調製一杯很漂亮的酒,調好後放在了托盤裡,讓服務員端走。
她抬手指了指,對調酒師頷首,示意自己也要那個。
點好了單,才滿不在乎地轉過頭來,清冷眸光落在程天倪臉上,微笑。
“關你媽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