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重重地擱上茶幾,玻璃碰撞大理石發出脆響,打斷宋智華語無倫次的抵賴。
“程書書。”
厲銜青說了三個字,看宋智華演戲演得還挺真摯,他不介意給她點提示。
“兩年前,程書書出國前,你和她說了什麼?”
程書書不是會搬弄是非無中生有的人,她既然能在酒醉哭唧唧的時候,還念念不忘他的二叔二嬸,這裡麵一定存在某種他也未曾掌握的理由。
程書書睡著了,他沒法問。
隻能委屈一下他的好嬸嬸。
從對話中聽出了端倪,厲棲烽也看向宋智華:“你去找過簪書?”
都知道侄子寶貝程家那個小丫頭,厲棲烽他們對簪書多多少少愛屋及烏。人家小姑娘長得漂亮乾淨,確實也討人喜歡。
但若說到有什麼事需要私下找簪書,而不通過厲銜青,那是沒有的。
對上丈夫懷疑的視線,宋智華低下頭,抿了抿唇。
“智華?”
陡然添上了質疑的口吻,輕易擊碎了宋智華的心理防線。她霍地抬起頭,不服氣地迎視丈夫。
“是,兩年前我是瞞著你去找過簪書。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因為銜青和簪書根本就不是我們以為的哥哥妹妹關係!他們早就在一起了,那年簪書才十九歲!”
“阿烽,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厲銜青無所謂地挑眉。
還能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書書小花朵才剛成年就被他吃掉了。
又甜又澀。
撞疼她了還會凶巴巴地張嘴咬人。
反倒是第一次聽說此事的厲棲烽,滿臉難以置信的震驚。
宋智華蒼白地笑了笑:“你一個看著簪書長大的長輩,得知後尚且覺得不能接受,程文斯為人父母,當時知道後的心情,可以想見。”
籲了口氣,慢慢說著,宋智華把目光轉向一臉不為所動的厲銜青。
“那時候,程委員找上了我,讓我勸勸你,彆再糾纏他的女兒。”
“我心想,勸你有用麼?你這鬼見愁脾氣,被你知道不得把天捅了。所以,我去見了簪書。”
“你和她說了什麼?”厲銜青食指敲著沙發皮麵,耐心不多。
宋智華停頓幾秒,猶豫地組織著語言。
最終,先逸出一記歎息。
“我說,她年紀還小,不懂得什麼是愛情,因為從小跟在你身邊長大,隻有你對她好,無條件寵她縱容她,所以她把恩情、親情、友情那些認錯成了愛情。”
厲銜青冷嗬:“她相信你的鬼話?”
他親手教出來的女孩可不笨,不至於愚蠢到會分不清親情愛情。
程書書如果這麼容易就被宋智華洗腦,那他堪稱教育界的恥辱,可以直接洗洗去跳海了。
“她不信。”宋智華果然說。
提及此,宋智華的臉上浮現一絲無奈的淡笑。
“你帶出來的兵,比你還倔。簪書和我說,她很清楚自己喜歡你,不是感恩,不是取暖慰藉,她就是喜歡你,徹頭徹尾對異性的喜歡。”
宋智華至今仍能清晰想起,簪書說這句話時,那雙明亮如星辰的眼睛。
正是因為簪書如此堅定,才逼得她後麵不得不下狠招。
“嗬,小聰明鬼。”
這種話不管聽多少遍,厲銜青都很受用,愉悅地半眯起眼,拿出打火機,想點煙。
香煙剛叼進嘴裡,被一隻覆著老繭的手奪走。
厲銜青懶洋洋抬眸,對上厲棲烽不讚同的眼神。
煙,可以抽。
但不能在室內,以及當著婦女兒童的麵抽——厲棲烽的規矩。
好心情散掉了大半,厲銜青丟下打火機。
靠回沙發後背,睨向宋智華:“然後呢?”
“唔。”
宋智華停住,不說了。
躲閃心虛頓時占滿了她的臉,厲銜青不用想,也知道宋智華肯定沒乾人事。
想抽煙抽不著,下腹本就悶著一團沒散的火,厲銜青心裡躁得厲害。宋智華吞吞吐吐話都說不完全,更是讓他最後一滴耐性也耗儘。
“所以你他媽到底和程書書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