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銜青個高,就這樣垂目看著滿臉怒色的厲棲烽:“就你真男人,就你會心疼老婆是吧,你們欺負我老婆的時候,就沒想過我也會心疼?”
“銜青!”
沒想到剛勸開了一個,另一個自己又挑釁地湊了上來,宋智華心急如焚地去掰厲銜青的手指。
男人的力道焊死了般,紋絲不動。
宋智華急壞了,眼淚忍不住直掉,低喃著哀求:“銜青你放手好不好,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厲銜青搖頭“嗬”了聲,五指鬆了力,手掌攤在厲棲烽胸口一推,把他推開。
轉頭奇怪地看著淚如雨下的宋智華。
“哭,會哭就厲害是麼?”
“你哭還有你老公護著你,程書書一個人在美國哭的時候,誰管?”
隻稍一聯想程書書在異國他鄉,獨自一人可憐兮兮地蒙著被子哭鼻子,厲銜青的血管裡就有一股刹不住的怒焰在奔湧。
唇角諷刺地勾起:“你口口聲聲為我好,你連我想要什麼都不知道。”
談不上失望,頂多是沒勁兒,厲銜青摸出一根煙叼住,走到茶幾旁撿起打火機點燃。
煙霧掩麵,男人深刻的臉龐表情很冷。
“彆再插手我和程書書的事,如果泛濫的母愛實在無處安放,我去給你搞幾個三十歲還要喂飯的大齡巨嬰來玩。”
說罷,厲銜青覺得再待下去也沒意思,反正他的疑問已經得到了解答。
於是一邊吞雲吐霧,左手插在褲袋裡,一邊散漫地往外走。
“酒不錯,感謝招待。祝二叔二嬸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臨走前也不忘紮心。
從厲棲烽身邊經過的一刻,厲棲烽麵色鐵青:“你為程簪書,真的什麼都不管了。”
厲銜青頓住腳步,煙夾在指間,眼風看似慵懶實則銳利地掃來。
“你才知道?”
“那她呢?”厲棲烽拋出問題,“銜青,你二嬸固然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如果簪書真的愛你,她又怎會輕易就被你二嬸的話動搖,還跑去那麼遠的國外。”
厲棲烽追問:“你愛她,她愛你嗎?”
問的什麼廢話。
厲銜青深深抽了口煙,看著厲棲烽,不慌不忙吐出煙霧,微笑:“她超愛的。”
瀟灑地揮揮手。
“二叔您還是多點擔心您自個兒吧,你老婆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彆的事瞞著你。”
“……”
厲銜青闊步跨出的同時,他二叔的臉,肉眼可見地綠了。
*
頂配幻影在京州夜晚的馬路上行駛,窗外的路燈一段一段地照進車內,後座男人輪廓深邃的臉龐忽明忽暗。
厲銜青閉著眼,看似在養神。
渾身上下,卻流動著一股冰冷壓抑的暗潮。
他上車到現在沒開口說過話,司機老陳拿不定主意,唯唯諾諾地詢問:“先生,還回二小姐那兒麼?”
把厲銜青從晴山鳴翠接出來,現在行程結束,是回簪書那,還是直接回鬆庭,需要他本人定奪。
厲銜青聞言冷淡地睜開眼睛。
“不回。”
她都睡了,他還回她那裡乾嘛。
洗冷水澡嗎?
他現在的確也不想見到她。
怕自己會忍不住把她搖醒。
然後打爛她的小屁股。
挺有種,程書書。
就因為宋智華說她是汙點,她就能狠下心和他分手,避了他兩年,至今哄不回。
嗬,汙點。
誰會在意那些破事?
她居然為了這種無聊至極的理由,頭也不回地把他甩了。小白眼狼,究竟是有多看輕他,抑或,看輕她自己?
厲銜青冷笑,頂了頂腮。嘴角破了。
真他媽疼。
疼到心都扯了。
夜濃得像沒磨開的墨,令人煩悶。
厲銜青又點燃了一根煙。
心疼、可笑、惱怒,以及更多其他情緒,在這般黑的夜裡化形成野獸,胡亂衝撞,找不到宣泄的突破口。
半晌,厲銜青開口吩咐司機:“去拳館。打給帕努猜,叫他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