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書書耳朵當裝飾的是吧,我問他媽的誰敢打你?!”
抱不到人,簪書的手空落落地垂下,擱回自己的膝蓋。
一默。
輕歎從抿直的唇瓣溜出。
“我告訴你誰打的有什麼意義,你要去毆打老人嗎?”
如果是其他人對她動的手,簪書早就還手了,哪還會默默忍受。
可惜那人是程培錫,她的親爺爺。
傳統觀念製約,她就算再反骨,也遠遠做不到對一位八十幾的老人動粗。
瞧著她這副憋屈又無奈的樣子,厲銜青當即就懂了。
他還沒死,這世上敢動手打程書書的人可不多。想起來,這座秀光山上,的確住著一位討人嫌的老禍害。
“嗬。”
厲銜青驀地低低笑了。
涼浸浸的夜風裡,這笑聲怎麼聽怎麼冷,怎麼聽怎麼令人汗毛倒豎。
“那怎麼能行,我和沒大沒小的你不一樣,我最尊老愛幼。”
“……”
什麼人啊。
捧他自己就算了,還要順帶拉踩她一把。
“是是是,你尊老愛幼。”
說出口,簪書自個兒都感到好笑,笑了一下,扯動臉蛋的傷處,立刻疼得蹙起雙眉。
厲銜青眸光微閃地看著她。
她在他眼裡嬌小得有些過分,衣衫單薄,夜裡林間的風一吹,光瞧著就覺得冷。她的頭側偏著,下意識不想給他看到她紅腫受傷的臉,那並不好看。
就看了她那麼一會兒,忽然一種破碎得快要抓不住的感覺擊穿了厲銜青的心臟。
厲銜青嘖了聲,喊:“程書書。”
簪書躲著,他喊也不抬頭。
接著就聽見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一件寬大的皮衣在這時籠罩到簪書的頭頂,蓋頭蓋臉地將她罩住。
下一刻,厲銜青伸手,手掌隔著皮革布料,包覆住簪書的後腦勺,將她的頭不容拒絕地壓向他的腰腹。
簪書原本還有些掙紮,他身上的味道與熱度傳渡過來,是令她熟悉到心安的體感。
於是簪書光速放棄抵擋,喟歎一聲,抬起雙臂環住厲銜青的腰,把臉埋進去。
“哥。”
皮夾克披給了她,他的上身僅著純黑色貼身短袖T恤,腹肌輪廓明顯,硬實而充滿張力。
嗅著他身上獨有的木質香氣,簪書輕輕地再次喊了聲:“哥。”
“做嗎?”她問。
雙臂環住的地方,肌肉瞬間收緊。
簪書聽見了狂野劇烈的心臟跳動,震得她臉頰生疼。
兩秒之後,她的頭頂被人彈了一記腦瓜崩兒。
“做你個頭,這麼醜的小苦瓜,我可吃不下。”
隔著衣服,他並沒彈疼她,話裡的嫌棄十分明顯。
但是——
簪書意味不明地“唔”了聲。
她坐著,厲銜青站著,她抱著他的腰,這個緊密相貼的姿勢,他的變化,她全都分毫不差地感受到了。
稍微拉開點距離,簪書視線一垂,不意外地看到鼓起的驚人輪廓。
吃不下……嗎?
“可是,你都已經……”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啊!
下巴被長指捏住,厲銜青抬高簪書的臉,很有邊界感地挑著眉說:“我的弟弟,關你什麼事。”
“該管它的時候你不管,不該管的時候你管,程書書,有你這麼當親戚的?嗯?”
什麼該管不管的。
簪書“撲哧”一笑。
笑起來,眼睛也不像平時那般水水亮亮的。回一趟程家,意誌消沉成這樣,她不是小苦瓜誰是。
厲銜青揉揉簪書的耳垂:“難過就彆想有的沒的。”
“……嗯。”
即便什麼都不說,他也懂。
心底好像有某個角落融化了,簪書賴上來,再度把厲銜青抱緊。
抱了一會兒,臉蛋紅紅地鬆開。
不是她不愛抱。
實在是,硌得她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