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書困惑地問:“去哪裡?”
這次夜風沒把她的聲音吹散,厲銜青聽見了。
不直接回答她,而是沉冷地哼了一聲,低嗓裡填滿對她的濃濃不滿:
“程書書,我教過你,有仇就要當場報,千萬彆隔夜,你是半點不記得。”
*
清嘉墅。
怎麼也料不到自己今晚還會第二次回到這裡,簪書的心情有點複雜。
“嗡嗡!”
重型摩托車咆哮出巨大恐怖聲浪,不管看門保安的驚呼追趕,宛如一把天外飛來的黑色箭矢直插前庭。
夜漸深,院子裡的燈關了不少,遊泳池蓄滿了水,靜謐地泛著粼粼波光。
程天倪背對著站在泳池邊,正在講電話。
聽見熱鬨的動靜,驚愕地扭頭。
剛好看到一台機械猛獸低咆著,殺氣騰騰地衝向他。
飆車硬闖的男人,一身黑衣,長了一張極為好看的臉,也很有禮貌:
“晚上好。”
厲銜青點頭微笑。
說罷,摩托車在程天倪背後流暢一橫。
車刹停的同一瞬間,長腿抬起,對準程天倪的屁股用力一踹——
噗通!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程天倪根本來不及反應,被人從後麵一腳踹進了泳池。
“噗……咳咳!”
始料未及落了水,程天倪在水中撲騰,兩隻翅膀打得水花飛濺。
這台車比哈雷戴維森還更巨大,爬上來難,爬下去更難,厲銜青伸手給她扶了一把,簪書才不失優雅地下了車。
相對而言,厲銜青下車就颯多了。
幫她摘掉頭盔,放回車上,立在她的麵前,高大身軀為她作遮擋。
等簪書滿臉不自在地把卷邊的裙擺全部整理好,厲銜青好笑地凝她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往泳池走去。
“嘖嘖,急什麼。”
薄唇勾起一絲冷笑,厲銜青懶洋洋地在池邊蹲下。
程天倪剛冒出半顆腦袋,就被人薅住頭頂的濕發,重新按進了水裡。
“整天惦記著你姐,心思這麼臟,好好洗洗,洗乾淨。”
咕嘟咕嘟咕嘟……
氣泡從水底接連冒出。
程天倪會水,水性不差,可頭發被人攥住,他在水麵底下看著岸上那張被水紋扭曲的臉,驚恐萬分地伸手去掰厲銜青的手。
厲銜青隻用了右手,神色看上去鬆弛悠閒。然而,程天倪竭儘全力,雙手去掰,去敲,去打,水花被他拍打得嘩啦啦四濺,男人的手也不曾鬆動一分一毫。
心裡慌張,閉氣一岔,水嗆進鼻腔,程天倪頓覺肺部都燒了起來。
厲銜青該不會想殺了他!
“哥……”
簪書不確定地喊。
才剛教完她報仇彆隔夜,這才哪兒到哪兒,小苦瓜就開始於心不忍了。
厲銜青揮揮左手。
“放心,有分寸,死不了。”
掐準在程天倪就要憋不住的前一秒,厲銜青像提一隻水壺把人提起,留給程天倪換氣的氣口。
“咳咳咳!”
程天倪麵色死白,滿頭滿臉都是奔流的水。
緩過氣來,雙眼死死瞪著上方一臉興致盎然的男人。
“厲銜青我操你媽!!!”
“都幾歲了,挨打還找媽。”
厲銜青口吻散淡,仰頭看了幾秒天空,仿佛想起了什麼,煞有介事地驚喜道:“對了,你這種廢物巨嬰,我二嬸喜歡,要不你換個媽好不好?”
旁聽的簪書:“?”
這對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