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厲銜青都被自己小小震撼了一下。
好他媽有禮貌,他連自家的老頭都不叫爺爺,反而叫程書書的作爺爺。
好懂禮數,見家長就該這樣。
半眯的黑眸裡滿是晶亮的惡趣味,簪書沒錯過,無語地,惡寒地,默默環住自己。
……不要臉!
厲銜青稍微鬆了手勁,程天倪半張臉得以浮上水麵,狼狽地大口喘氣。
“呼……哈……”
厲銜青聳了下肩,遺憾地對程培錫解釋:“沒辦法,爺爺您欺負我的寶貝,我這人教養比較好,可不能對老人動手,那就隻能也欺負回您的寶貝嘍,公平公正,您說是吧。”
他教養好——正拚命呼吸新鮮空氣的程天倪聽見這句,冷息倒抽,差點沒把池水嗆進氣管裡。
“不過既然爺爺親自來了,您的麵子我一定給。”
厲銜青說著就鬆開了手,舉著雙臂,瀟灑地站起。
程天倪仰頭瞪著池上的背影,男人穿貼身短袖T恤衫,背肌溝壑分明,姿態隨性卻暗藏危險的爆發力,搞死他就像搞死一隻螞蟻那般容易。
程天倪一時不敢輕易相信厲銜青居然放過了自己。
回過神,抱著劫後餘生的喜悅,急忙手腳並用遊到池邊,扒住梯子就想起水。
駭人的陰影緊隨著鋪過來。
厲銜青沿著遊泳池踱了兩步,在程天倪半個身體露出水麵的一刻,抬起右腳,踩住他的肩。
“嘩啦!”
程天倪頓時就又被蹬回水裡。
“小天——!”
仿佛大貓玩弄老鼠,嬌生慣養的程小少爺何時受過這等屈辱,沈君嵐眼眶濕潤,心疼得快滴血。
求助地看向程培錫:“爸你快想辦法救救小天……”
程培錫氣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拄著拐杖仍搖搖欲墜。
“厲銜青!誰準你在我這裡放肆!就算你二叔來到這兒,也得對我客客氣氣!”
厲銜青想點煙,摸了下口袋,發現煙在簪書身上的皮夾克裡。
於是從池邊跳下,踱到簪書背後,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手從後側探進上衣口袋。
做這些動作時,眼風越過簪書的發梢,向程培錫射去。
不滿地冷哼。
“我二叔戀愛腦,你拿我和他比。”
明明煙和打火機就在衣兜觸手可及的地方,他的手指東扣扣西摸摸,不知在搜個什麼東西。
簪書被撓得腰癢,捉住厲銜青的手腕,掏出來,丟掉。
他的手裡可不正正好好握著煙和打火機。
形狀優美的薄唇叼上一根,“哢嗒”,香煙點燃。
厲銜青把打火機重新塞回皮夾克的口袋,轉身走到下風處,離簪書幾米遠,深深抽了一口。
手指夾著煙,黑眸愜意地眯起,點了點站在程培錫身後的管家:“你。”
管家怔住。
“就是你。去,給你家大小姐找點冰敷的和藥膏,什麼時候找來,小少爺就什麼時候上岸。”
管家拿捏不準地看了眼程培錫,後者臉色鐵青,死死瞪著厲銜青,沒說可不可以。
厲銜青不緊不慢地吐出煙霧。
“爺爺,彆氣啊,萬一血管爆了,進了醫院,就不怕你孫女連夜去拔了你的氧氣管?”
簪書:“……”
她才沒他那麼壞。
仿佛聽到了她的腹誹,厲銜青隔著煙霧瞟過來,似笑非笑。
喊了聲“程書書”,卻沒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