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方低空,織女星剛剛升起,夏季銀河朦朦朧朧,輕紗般的光帶如夢似幻。
“哇……好美!”
這種景象,無論看多少次仍會被震撼。
車一停簪書就溜了下去,像隻小鳥撲向最開闊的那處,踮腳倚在欄杆前。
夜空晴朗,天地疏闊。
抬目是無垠蒼穹,俯瞰是繁華京州城。
什麼罵名,什麼程培錫程天倪沈君嵐,全都統統滾一邊去吧!
“嘖,小心。”
看她半個身子都傾斜到了欄杆外,厲銜青皺眉,快步跟過來。
走近了才看到,欄杆外側還有一片平整的區域,不至於會摔下懸崖,懸緊的心放下。
隨她去了。
厲銜青走到一邊,背靠欄杆點煙。
簪書著迷地仰望夜空。
風聲獵獵,她的發尾被忽而撩起,忽而落下,左頰還有點紅,眼睛比星星明亮。
山夜靜謐,兩人都沒有開口。
她看著漫天星光,他看著她。
驀地一道耀眼亮光劃破夜空,拖曳著長尾。
緊接著,又一道。
簪書驚喜地尖叫:“厲銜青!流星!”
“這麼走運呢,程書書。”
厲銜青側首抬眸看了眼,目光回到簪書身上。被她的歡欣雀躍感染,唇畔帶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今晚天文台沒有大型流星雨預報,偶發流星,這還真是意外之喜。
再一看,簪書已經十指交握,閉眼許上願了。
她的願望有點長,碎碎念念,幾道流星墜落,都還沒許完。
煙在風中燒得極快,不一會兒猩紅便爬到了尾部,厲銜青把煙碾熄。
“嗬。”
吐出最後一口煙霧,走到簪書背後。
身軀往前傾,雙臂一撐,手掌握住欄杆,專心許願的人被他困在了身前懷裡。
體型相差得太多,從後麵看,男人高大的背影將簪書密不透風地擋住,連影子都被遮了完全。
簪書睜開眼時,厲銜青的唇瓣剛好湊到耳邊:“程書書,講這麼多,流星哪裡記得住?”
簪書放下手,聽了有點不服氣。
“幾十億歲,一點點小事記不住,來地球乾什麼。”
在國內,真是當神仙都得卷。
“說得也是。”
厲銜青低笑,想吻她,顧忌到她的臉還會疼,隻克製而憐愛地親了親她的鬢角。
“許的什麼願?說來聽聽。”
說話就說話,總是毛手毛腳的。他的氣息滾燙,簪書耳朵發熱,下意識偏頭躲閃。
“……不告訴你。”
大好機會放在麵前,有人偏要犯傻,厲銜青不介意好心提醒:“對一塊石頭許願,遠不及對我許有用。”
她要的,他都能為她實現。
看著近在咫尺的優越側臉,簪書靜靜地說:“這個願望,對你許沒用。”
她如此篤定的語氣,厲銜青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
不置可否地一哂:“程書書,還惦記著你那傻逼調查記者夢呢。”
“……”
她就說吧。
可他憑什麼說她的夢想傻逼,簪書心頭的火苗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不樂意再給他圈住,簪書在厲銜青的臂彎中轉身,雙掌抵住他的胸膛推他。
“和你講不通,你沒夢想。”
含著金湯勺出生,世間最好的一切於他而言不過唾手可及,他怎麼會有夢想。
所以他才整天懶懶的,做什麼都提不上勁。
“怎麼沒有。”
城牆般的男性身軀紋絲不動,拎住簪書的胳膊,把她在懷中一轉,從背後抱住她。
“啊,寶貝你看,有外星人。”
“……”
一種很新的和好方式。
簪書感到無奈又好笑,泄了氣,吵架起了頭,再也發作不起來。
仍是忍不住不滿嘀咕:“你能有什麼正經夢想……”
“年紀輕輕,還敢瞧不起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