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視著厲銜青閃著算計的熠熠雙眸,一絲靈光倏地在腦海劃過。
簪書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水眸浮現意會的狡黠。
“……懂了。”
打鐵趁熱,簪書看了眼厲銜青,不再說什麼,利落地轉身進屋。
夜已深,程文斯在書房裡批閱公文,還沒睡。
一小時前,程天倪母子已經打電話回來報備,稱今晚要在清嘉墅留宿,這個時間,按理不會有人來。
聽見開門聲響,程文斯走出來看。
一眼就撞上了臉頰紅腫的女兒。
“簪書?”
白皙細致的臉蛋印上這種明晃晃的淤傷,任誰看都會覺得殘忍。
程文斯麵色沉下。
“怎麼回事?”
簪書卻如同一隻驚弓之鳥,漂亮眼眶迅速蓄滿淚水,滿到了極致,撲簌簌往下掉。
“爸爸……”她垂著頭,聲音哽咽著,“爸爸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
“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我今晚就在家裡睡一晚,可以嗎?”
“我自己待在晴山鳴翠,我會害怕,這裡才是我的家,有你在我才不怕……”
屁。
簪書佩服自己的演技。
不得不說,茶言茶語就是好用。
表麵什麼都沒說,但情緒表達到位,又似什麼都說了。
程文斯臉色陰沉,捏了捏眉心。
“去睡吧,簪書。”
從抽泣不止的女兒嘴裡問不出有效信息,簪書上樓後,程文斯坐到客廳沙發,打給生活秘書。
“小鄭,幫我查今天……”
簪書上了樓,卻沒進臥室,躲在樓梯的牆後麵,垂目看著客廳裡的程文斯。
過了五分鐘,程文斯先接了秘書的回稟電話。
聽清楚了事情經過,掛掉,從沙發站起,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仿佛終於權衡清楚了,撥出另一通電話。
像程文斯這樣的人,一旦決策好的事情就一定會堅決執行。
因此他的聲音包含了不遮掩的惱怒。
“……不管怎麼說,簪書終究是女孩子,爸你怎麼能夠動手打她……”
“你幾歲他們幾歲,小天和簪書鬨,可以說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呢?你摻和進來算什麼?”
“簪書的性子不會主動惹事,如果小天真的無辜,簪書怎麼可能冒著把自己名聲也弄臭的風險撒謊……”
“是,小天是我兒子,但簪書也是我的女兒!”
“女兒,女兒怎麼了?你!你簡直食古不化,不講道理!”
……
目的達到,後麵沒什麼好聽的,簪書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房間。
撲到床上,愉快地滾了幾圈,拿起手機想給厲銜青發微信報告進展。
不曾想,一分鐘前,厲銜青就已經給她發來了信息:
【小壞蛋。】
他出的主意,後續發展他當然能猜到。
簪書打了幾個字,刪掉,改成問:【今晚你也在大院過夜麼?】
剛才沒留意看他往哪邊走。
【怎麼。】
【你要過來和我睡?】
連發兩句,仍覺不夠,第三句跳出:
【你過來我就在。】
那就是不在了。
簪書談不上遺不遺憾,回複:【沒事,我就瞎問。】
本來還想明早帶早餐去看他和厲爺爺,轉念一想,她這張臉還是彆招搖過市了。
想了想,補充:
【晚安,大壞蛋。】
……
那夜,簪書踏實地睡到天明。
第二天起來才得知,程培錫由於和程文斯爭吵,氣得心臟病發,連夜被送到醫院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