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色這般深,簪書怎會猜不出他在想什麼臟東西。
簪書咬牙:“哥哥,求你了。”
男人得了便宜,還想得寸進尺,清清淡淡地“哦”了聲:“就這?”
“程書書,我們什麼關係,我要給你錢花幫你出氣,還要擔心你的前程?”
“我們……”
簪書抿了抿唇,禁不住氣餒。
他怎麼可以這樣逼她。
他們明明就不可能再在一起。
“不簽算了。”
心口湧上酸澀,眼睛禁不住也有點酸,簪書負氣地想把筆搶回來,目光撞上黑眸的一瞬,發現他在盯著她。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眼神。
像還沒儘興,還想逗她,卻又怕逗過頭了,真惹到了她,所以藏了些許盤算和複雜。
——程書書,你信不信,隻要你哭,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他昨晚說過的話,驀地躍進腦海。
唔。
眼珠子圓溜溜地一轉,簪書決定不忍了,心底確實也有那麼一丁點兒委屈,扁扁唇,淚霧瞬間彌漫眼眶。
就這樣委屈巴巴地凝視著他。
“……程書書,來這招是吧?”
看著她說來就來的眼淚,厲銜青頓時有些牙癢癢。
“來我這裡賣笑的女人見了不少,頭一回見來賣哭的。”
“沒關係的,哥哥。”
簪書一顆渾圓的淚珠掛在下眼睫,將墜未墜,語氣體諒中摻了苦情。
“你不簽沒關係的,大不了丟工作罷了,被辭退的話,剛好就能去當調查記者,你知道我最想調查的犯罪集團是哪個嗎?你那麼聰明,你一定知道的吧,聽說那個國家現在又開始打仗了,炮彈從頭頂飛過一定很刺激吧……”
高大身軀有一刹的僵硬。
“你敢去試試。”厲銜青麵色陰鷙。
簪書根本沒在怕的,無辜地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你們都不給我去,我也很聽話回國當財經記者了,但是,這不是我的采訪對象不給我過稿呢嘛,隻要生活過得去,哪位好漢想上梁山……”
還梁山。
就她這副身子骨,上梁山當盆配菜都不夠格。
厲銜青轉了下簽字筆。
“行了,我簽。”
筆尖刷刷劃過紙張,筆鋒淩厲,鐵畫銀鉤的“厲銜青”三字躍然紙上。
“程書書,眼淚擦擦。”
“演技這麼浮誇,還好沒進娛樂圈,否則資方肯定賠得連內褲都沒得穿。”
“……”
簪書仔細地收好稿件,手指揩過眼角,對厲銜青笑得眉眼彎彎:“謝謝厲總。您可以下車了。”
*
總裁開著款式各異的頂級超跑來上班不是稀罕事,深域的員工見怪不怪了。
寰星周刊的員工卻不是。
送完厲銜青,簪書駕駛新車到達雜誌社的停車場。甫一停穩,從車上下來,就隨機驚到了一名男同事。
“小程同誌,你這輛……是帕加尼的烏托邦吧?”
“好貴好貴的吧?”
“莫非……你就是那種,傳說中的京圈隱形富二代?”
“戴口罩是因為低調嗎?”
簪書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習以為常的東西,到了這裡有多麼引人注目。
她剛畢業工作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多錢。如果說家裡買的,估計現在一說,下午程文斯就會被請去喝茶。
思索了幾秒,簪書學著其他女孩子秀恩愛時的甜膩語氣,對男同事不好意思地微笑:“沒有啦,男朋友送的啦,哎呀,他說沒時間送我上班……”
“戴口罩是因為今天沒化妝。”
八卦傳播的速度比光速快,更彆說寰星本來就是傳媒行業。
簪書回到辦公室不到一小時,聞訊前來吃瓜的同事們興致勃勃地組團去參觀完她的車,順路就來參觀她。
“哎,程程,你這麼年輕,我還以為你沒交男朋友呢。”
“妹夫什麼工作的啊?好有實力!出手好闊綽!”
“有機會介紹我們認識一下呀……”
“他有沒有單身的兄弟?”
簪書紮實體驗了一把禍從口出的滋味。
再繼續下去沒完沒了了。
於是,隔了兩天,她到崗上班時,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不斷唉聲歎氣。
果然有同事來關問。
簪書立刻搬出早已準備好的台詞,搭配一副傷心欲絕痛不欲生的表情:“嚶,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
同事們齊齊吃了一驚。
才兩天就??
“到底為什麼啊?!”
簪書沒想到她們還會追問,人的求知欲果然無窮無儘,想了想,歎著氣回答:“他劈腿了,被我捉奸在床。”
此言一出更是勁爆,同事們紛紛為簪書打抱不平,大聲痛罵並不存在的渣男。
也有同事比較關心物質得失:“那,他送你的烏托邦,才沒開幾天,就又要回去了?”
簪書現在扯起謊來已經臉不紅氣不喘,悠然道:“那倒沒,他說,留給我當分手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