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她擔心他,擔心得快要哭出來的可憐樣子。
很喜歡。
所以一直以來有意誤導,鞏固她深以為然的定論,而非解釋。
程書書突然闖進他生活的時候,剛好是他被救回國內,接受心理治療的時候。
他當時覺得活著好沒意思。
他忍辱負重,終於替父母報了仇,逃出了那個鬼地方。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回歸正常社會生活,結果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想活。
他當時得了嚴重的創傷後遺症,長期的高強度訓練,讓他形成了機械的肌肉本能,根本無法坐定。
隻要一閒下來,就會有某種衝動在血液裡奔騰驅使,像惡魔的低語,告訴他要拿起槍,去戰鬥,去傷害彆人。
老頭子於是把他丟到練兵場,讓他和下屬一起訓練,發泄精力。
那些新兵蛋子打不過他,說他是怪物。
到後麵他也不想還手了,隻覺得無趣。因此經常弄得一身傷。
沒想到掛彩的他,反而引來了一隻眼睛圓滾滾的小白兔。
跳樓啊,挺有種。
被她纏上後才發現,小東西哪裡是有種。
又弱,又煩人。
吼大聲了還會哭。
非親非故,無冤無仇,也不知道黏他個什麼勁兒。
有一次,他躁鬱起來,已經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咳到臉都紅了,眼淚簌簌掉個不停,好奇怪,還不知死活地反過來安慰他,沒骨頭似的抱住他,說:“哥哥,沒事了,我陪你,我陪著你,好不好……”
就不該心軟。
才對她縱容了一點點,當天夜裡,她就把枕頭和玩偶小兔搬來了他的房間。
就那麼大搖大擺又堂而皇之地,把他染上她的味道。
他漸漸開始認為,活著好像也不再是那麼沒意思的事情。
……
思緒如潮水退去,厲銜青深深吸了一口香煙,仰高下顎,對天徐徐吐出煙霧。
煙花晃眼得厲害,他閉上眼睛養神。
“叮鈴鈴……”
突然一陣冒冒失失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鈴鐺急切晃動的悅耳脆響。
淡淡的香味不請自來,竄進鼻腔,又讓人覺得舌尖發甜。
然後,他的兩隻耳朵就被人捂住了。
厲銜青撩開雙眼。
璀璨奪目的煙花在程書書背後綻開。
她找了很久,跑得很急,額頭冒出了汗。
踮著腳來遷就他的身高,眼睛焦急又慌亂,有濕漉漉的晶瑩玩意兒在裡麵亂撞。
“好了,聽不到了,沒事了,不怕了……”
耳朵被她捂住,能隱約聽到她說話的聲音,秀氣的眉毛輕輕蹙起,看得出來很擔心,柔軟嘴巴急切地張張合合。
小時候的程書書和眼前的程書書重疊。
臉蛋嬰兒肥的鈍感褪去,下巴尖尖的,眼尾的弧度上挑得更加明顯。
好會長。
怎麼就長成了這副勾人模樣。
他的心臟瞬間就不要命地跳動起來。
厲銜青笑了一聲。
“程書書。”
就隻是想喊她,而已,沒有下文。
手指一鬆,燃了過半的煙掉到地上。他一把摟住她的腰,低頭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