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掌掌控下的纖細腰肢驀地一僵。
簪書垂目望著眼前的男人。
會議室沒開燈,下午時分,落山的斜陽從百葉窗的縫隙中一行一行地透進來,今天氣溫高,日光也烈,把整間會議室都包裹在一團暖色的赤紅裡。
因此足夠明亮。
足夠讓簪書看清,一向淡漠嘲弄的黑眸深處,此刻滿滿都是屏息期待的認真。
他仰望著她。
以無人見過的下位者姿態。
簪書雙手搭在厲銜青的肩上,看進他的眼裡,不閃躲他的凝視。
“你不是說過,再求複合,你就是我孫子麼?”
“……”
厲銜青緩緩地舔了舔後槽牙,甩甩頭,扯唇笑了下。
從來都巧舌如簧嘴巴喂毒的人,一時間被曆史的回旋鏢紮得無言以對。
足足過了十秒鐘。
“奶奶。”
厲銜青能屈能伸,從善如流,把簪書的腰摟得更緊,下巴頂住柔軟的腹部。
“奶奶,乖一點,彆吊著我,好不好。”
這是什麼詭異抽象的對話?
簪書臉色怪異,不想笑的,可是實在忍不住。
淺淺的笑意染上眉眼,她的雙眼瞬間都泛著柔和的光,手無意識地把玩著厲銜青的襯衫後衣領。
“不要,我不要當你女朋友。”
“為什麼?”
“會很麻煩。”簪書直言不諱地說。
不論她這邊的程文斯還是他那邊的宋智華,都很麻煩。
如果被他們知道她又和厲銜青走到了一起,免不了又是一堆雞飛狗跳的破事。
“麻煩?”
厲銜青都快要被她的絕情氣笑。
這個小渣女,明明有的時候很勇敢,連他都要歎服,可有的時候,一點點小事就能讓她打退堂鼓。
說白了就是膽小不想麵對。
屬烏龜的。
不悅的目光緊緊咬著她:“行啊程書書,睡了我又不肯當我女朋友,想白嫖我啊?”
他說得像個慘遭客人蹂躪完卻得不到嫖資的服務業人員,配上這張很貴的臉,實在彆扭得很,簪書忍不住“撲哧”一笑。
“你乾嘛啦,不當你女朋友而已,又不是不能和你……”
男人想要的,不就那麼一回事。
隻要能做,不差一個名分。
光線為簪書的臉頰鍍上一層薄紅,厲銜青幽幽地看著她,很難讚同她的豪放豁達。
“寶貝,我和專門玩弄彆人感情的你不一樣,我純情純愛,遵紀守法,不喜歡無證駕駛。”
駕、駕駛……
“……”
他今天怎麼這麼難纏,好像一副她不給他名分他就要在她辦公室門口上吊的賴皮模樣,簪書沒轍了。
“好吧,當你女朋友也不是不行。”
簪書說:“但是我們的關係,你不能讓第三人知道。”
隻要外人不知道,應該就沒問題。
他們走得再近,旁人都隻會認為她是他的妹妹。
厲銜青聽明白了,更加牙癢癢:“你想我當你的地下情夫?”
“……嗯。”
“程書書,你好大的麵子,我厲銜青是什麼人?我給你當見不得光的地下情夫?”
厲銜青一把火堵在心口,聲音從牙關裡擠出來,額頭青筋浮閃。
“嗯。”
簪書又應了聲,不懂他突如其來的傲骨:“你兩年前不是也當得很開心。”
之前他們在一起,同樣也是瞞著眾人。
“你以為我願意嗎?”
厲銜青覷著簪書,唇畔扯著冷笑,“那還不是因為你他媽的剛成年。”
兩年前厲銜青就已經很無所謂,成年男女,你情我願,談個戀愛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但是簪書不肯公開,說若是傳出去,彆人知道她一成年他就……
那就等於變相坐實了以前對他的那些汙蔑。
證明他的確是個覬覦妹妹的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