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怎麼算,也極少有出一趟任務就能拿到五百萬的。
眼下厲銜青當著所有隊伍成員的麵,給一個普普通通的向導老頭報出如此高昂的報酬,難保隊員不會有其他想法。
鬆怠還好說,就怕內訌。隊伍出任務的過程中發生內訌,尤其在每個人都戰鬥力超群的前提下,是極要命的事。
這層道理,厲銜青不可能不懂。
然而,韓振端詳他的臉色,發現他是根本不想考慮的意思。
話既已出口,韓振也不好再說什麼,看著目瞪口呆的老漢:“老爺子,你可想好了,財神爺撒錢的機會可不是經常有。”
在這種經濟落後的邊陲村落,彆說五百萬,很多人連五萬都沒見過。
老漢陷入猶豫,神情顯然動搖了。
“唉,我說了,老板,真的不是錢的問題……”
厲銜青懶得聽廢話。
“美金。”
五百萬美金。
這下彆說阿爾文,就連見多識廣的韓振,也震驚得瞪大了雙眼。
“老大……”
請問老大的這位妹妹,是鑲了金的妹妹麼?
再金貴,再寶貝,也不至於出五百萬美金,就為了請一個向導。
鴉雀無聲中,反而最先回過神來的是老漢。
價碼加到這個地步,他掰著手指頭都數不直,具體折算過來是多少錢已經不重要了,對他而言隻不過一個數字概念。
他隻有最樸實的觀念:錢越多,意味著越危險。
分分鐘有去無回,有錢也沒命花。
老漢連連歎氣,直擺手:“不成,不成,為了五百萬把命丟了,還是不值……”
厲銜青嗤笑了聲。
“五百萬?命?你是不是過於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命也是。
有的人的命根本沒有他自以為的值錢。隻看各種致命事故的賠付金額即可知。
那基本就是人命的價錢。
農村老漢,靠山吃山,不事生產,他的命憑什麼值五百萬美金。
但,程書書,無價。
酬勞加到這種離譜程度,韓振也不想再縱著,對老漢說:“要不要發財,給你一分鐘考慮。”
踢了羨慕得快流口水、還在走神的阿爾文一腳,示意他把死腦筋的老漢弄走,韓振看著厲銜青。
“實在不成的話,大不了不要向導,我們硬闖。這種野山,對咱們兩兄弟來說,還不像回快樂老家一樣簡單……”
當年兩人執行任務的環境,還比這兒惡劣多了,不照樣龍潭虎穴闖了過來。
深不見底的黑眸嘲弄地看著韓振,厲銜青哂笑:“我是可以,你行?”
剛才不知道是誰兩進兩退。
當年,孤家寡人,死了就死了,無所謂。現在是程書書在等,厲銜青必須作出最具勝算的方案。
他可以直接進山,但如果隻有他一條隊伍,效率太低了。
韓振雖然不濟事,總比無頭蒼蠅強。
向導本就是給韓振配的。
“呃……”
韓振尷尬地搔搔後腦勺。
他很強的。
然而對麵是厲銜青,這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正想解釋兩句給自己找回場子,韓振的身後突然探出一顆圓滾滾毛茸茸的小腦袋。
是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皮膚曬得黑黢黢,手腳修長,沒毛的小猴子似的。
“我帶你們去。”男孩說。
“你?”
厲銜青的表情毫無變化,僅尾調微微上揚的一字,男孩敏銳地捕捉到了輕蔑。
“叔叔們,你們剛才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不是我吹,整條村就沒有比我更熟悉巴奈山的人。我從小就經常自己一個人上山采菌子,采到了拿去城裡賣掉,去遊戲室把錢花完回來,天都沒黑。”
厲銜青和韓振對視一眼。
還真是隻小猴子。
唯恐大人不信,小猴子繼續說:“剛德叔說的老路的確走不了了,但蛇尾坡那邊有一條小路,可以到達月亮溝,就是姐姐們摔下去的地方。”
韓振聽見便笑了,讚賞地揉了揉男孩的頭發:“小夥子,發財的風終於還是吹到了你的兜裡。”
沒想到男孩堅決地搖了搖頭。
“我不要錢。”
“我喜歡那個姓程的神仙姐姐,她最漂亮,我要娶她當老婆。”男孩說。
剛說完,忽地感到一陣後背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