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動作渾然天成,她不是小狗誰是小狗。
厲銜青眼底藏了笑意,幫簪書檢查傷勢的動作卻很輕柔。
“小狗,我幫狗爪子複位,可能有點痛,忍忍。”
簪書驚異道:“你還會這個?”
掃了眼填滿懷疑的小臉,厲銜青唇角微勾:“不會。萬一不小心拗斷了,妹妹不會怪哥哥的吧?”
“……”
“不怕,就算殘廢了,也有我養你一輩子,照舊好吃好睡還有錢花,怕什麼。”
“……”
說真的,簪書也不是特彆想享這種清福。
誠然,厲銜青沒學過正骨。
但他知道該怎麼卸掉彆人的骨頭。
而且,以前被困在賽魯那個鬼地方,不少孩子在學習用槍時,都會被強大的後座力頂脫臼。
看得多了,也就會了。
說到底,人體對於厲銜青而言,與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無異。隻要是機械類的東西,他就多少都會懂。
嚇嚇她罷了,免得她下次還敢胡來。
視線向她掃去。然而,程小狗明明聽到他說不會,卻好像一點兒也不擔心。
乖順得很,隨便他怎麼樣都行。
很信賴他。
任由他摸索著自己的腕骨,簪書把最後一口巧克力吃掉,想起某事,認真地偏著腦袋說:“厲銜青,我好像看到了你的爸爸媽媽。”
“燒糊塗了?”
厲銜青再度伸手摸了摸簪書的額頭。
溫度還行,不至於會燒出幻覺。
簪書把他的手“pia”地拍掉。
“不是,是我墜崖昏迷的時候。”
“有個阿姨,長得很漂亮,這裡。”簪書指了指自己的鎖骨位置,“她的這裡,有一個紅色胎記,指甲蓋大,像桃花瓣。”
“還有個叔叔,高高壯壯,挺帥的。”
厲銜青瞬間就柔了目光。
“和你說什麼了?”
看來的確是他的爸爸媽媽,簪書想了想,搖頭:“沒說什麼,說她喜歡我,叫我小簪書。”
“找到靠山了,程書書。”
厲銜青笑了聲,眸底深處似有動容,被戲謔的笑意掩蓋。
“送你禮物了沒?怎麼也不給你封個見麵紅包。”
聽聽,這是什麼話。
他的家長給她紅包,呃,如果她清醒了發現自己手裡攥著一摞冥幣,估計能當場把自己嚇斷氣。
“……不用客氣了,叔叔阿姨保佑我平安健康就很給力了。”簪書輕快地說,十分知足。
“嗬。”
也是。
父母的錢就是他的錢,他的錢就是程書書的錢,按厲銜青的邏輯,紅包給不給倒無所謂了。
平安扣丟了,回家再從他媽媽的好東西裡挑幾件給程書書,就當作給過見麵禮了。
“啊,對了。”
簪書臨時想起,還是有聊到一點的。
“厲銜青,阿姨取笑叔叔愛哭。可是怎麼會呢,叔叔很愛哭嗎,看起來不像啊,反差也太大了吧。”
“她還提了這個?”
厲銜青唇角勾著似有若無的弧度,想了想,說:“我媽生我的時候,命差點沒了,聽說我爸哭了一天一夜。幾十年也就哭過那麼一次,被我媽當作笑話笑了一輩子。”
這也是厲銜青沒有其他弟弟妹妹的原因。
生一個,厲延就嚇破了膽。
後麵怎麼也不肯要了。
這件事簪書是第一次聽說,消化完好笑和訝異,不由得有些感慨:“叔叔阿姨感情真好。”
“嗯,整天黏糊糊的,礙眼。”
仔細想來,厲家幾代都是情種。
老頭子在他奶奶去世後一直沒再娶。厲棲烽一看到小孩就挪不動道的人,宋智華多年無所出,他也不曾動過其他歪心思,反而越活越戀愛腦。
反觀自己……
還不錯。
張弛有度,沒完全被程書書騎到頭上。
厲銜青很滿意,他簡直是他們家族重振夫綱的光。
“下次我媽再托夢給你,你讓她得空托個夢給我二嬸,好好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簪書的腦筋沒拐過來:“二嬸怎麼了?”
猶有深意的黑眸掃向她。
“你說呢?”
他問得很輕,又輕又慢。簪書愣了一下,幾乎是馬上就頓悟了。
“……你知道了?”
知道了宋智華兩年前找過她,和她說的那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