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確實趕不回去了,簪書哭喪著臉,硬著頭皮給厲銜青打電話。
“我……厲銜青對不起,我可能要明天才能飛了……”
厲銜青聽完,不說什麼就掛斷了。
當天下午,授獎儀式現場,社會各界代表都能看見,一身正式西裝、英俊帥氣而威風凜凜的某領獎人,全程麵色奇差無比。
搞得來頒獎的領導摸不著頭腦——這位同誌,並不像會熱心為民除害的人啊。
反而一身戾氣,更像匪首。
難怪沒有家屬來觀禮。
熬完無聊的環節,厲銜青回到鬆庭,傍晚的斜陽將沉未沉地掛在天邊。
他一手拿著戒指盒,一手拿著英雄獎章,扯散領帶,岔開腿,獨自一人坐在庭院的石階上,正對著鬆庭入口。
從天亮坐到天黑,再從天黑坐到夜深霧重,驀地自嘲一笑,起身走進燈火通明的主建築。
好一個程書書。
一周加四天,整整十一天,除了幾通隔靴搔癢的電話,一次也沒來找過他。
一次也沒和他見麵。
媽媽比他重要,工作也比他重要。
連說好的授獎儀式也能放他鴿子。
明天才回是吧?
行啊,真行。
明天他要是不摁住她,把她小屁股打爛,他就跟她姓。
……
淩晨一點。
飛機三小時前終於能起飛。
簪書在京州機場降落,打給厲銜青沒人接,自個兒在機場打到車,沒回晴山鳴翠,而是來到鬆庭時,已接近淩晨兩點。
占地寬廣的豪宅,安安靜靜。
厲銜青不喜歡吵鬨,這裡的傭人素質極高,像一個個嚴絲合縫的機器部件,按部就班地無聲運轉,平時幾乎意識不到他們的存在,在需要他們的時候,又能恰到好處地出現。
鬆庭是厲銜青成年後搬出來住的地方,整體風格大氣硬朗,主建築兩層高,采用了大量黑色石材和大麵全景落地窗。
前庭的水景,植被,人行區域,都是方塊狀的直起直落線條,功能清晰,卻又相互錯落交融,不似中式庭院的曲折委婉,呈現出另一種極具現代美感的規整秩序感。
簪書在這兒住過,路很熟悉。
下了計程車,匆匆忙忙地拿齊東西,剛要進門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微微一怔。
冷硬風格的庭院裡,妝點了很多鮮花。
數量之巨,放眼望去,如同進入了莫奈筆下濃墨重彩的春日花園。
通向庭院深處的小路上,用木架子搭起了一座座拱門,上麵掛滿了紫藤,纏繞著光澤感極佳的柔滑緞帶。
夜風吹拂,花朵、枝葉、緞帶,儘數往一個方向輕飄飄地搖曳。
樹枝和灌木上都掛了一閃一閃的彩燈。
此時,庭院裡一個人都沒有。
過分的靜謐,簪書感覺自己闖入了一場無人的童話夢境。
在他獲獎的今天,在以為她會前往觀禮,然後陪他回來的今天,厲銜青把家裡布置成這樣,謀劃的什麼,簪書不難想見。
心裡的滋味,找不到言語形容。
站定不過幾秒鐘,鬆庭的管家何叔就迎了上來。
“二小姐。”
何叔主動接過簪書手裡的大包小包。
“他人呢?”簪書怔怔地問。
“先生在臥室。”何叔恭敬地回答。
簪書二話不說,抬步便往主建築跑。
“二小姐。”
何叔忽然再次開口叫住了她。
“先生要酒,您可以幫我一起送上去嗎?”
何叔不是躲懶,當年簪書剛成年就搬來了這裡,她和厲銜青的關係,何叔哪裡還會看不明白。
何叔意有所指地看向台階,告訴簪書:“先生今天回來,心情可能不太好,在這兒坐了一晚就直接上樓了,晚飯也沒吃,現在還叫我拿酒。”
求婚場景都布置好了,女主角卻遲遲沒出現,就以厲銜青的性子,心情能好才怪了。
“我知道了。”簪書點點頭說,“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