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下去也沒意思,簪書深深呼吸,自個兒平複好,揚起蒼白的笑臉。
“我不乾涉您的生活,請您也彆乾涉我的。您後天的飛機是麼?工作談妥了的話,我帶您在京州走走逛逛?”
買點特產,就可以回去了。
*
當天下午,簪書陪張若蘭在一條商業街買京州特產的時候,接到了程文斯的電話。
留張若蘭在店裡仔細挑選,簪書捂著手機,走到門店外相對人少安靜的地方。
程文斯的聲音聽上去莫名有些凝重。
“簪書,今天我在大院碰巧遇到了厲家老爺子,他對我很親切,還無意透露了一件事。”
電話那邊傳來漫長的沉默,程文斯似乎在思考著應該怎麼開口。
“他說,厲銜青想娶你,和家裡說過了,你也答應了,是麼?”
“嗯。”
簪書握緊手機,回答得毫不遲疑。
程文斯一默:“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先和我商量一下?”
“我從滄市回來,回去過大院兩次,兩次都等了您一整天,就是想和您說這件事,可是您太忙了。”簪書不緊不慢地說。
其實,換成這種方式讓程文斯知道,未必不會更好。
少了她開場白的時間。
“我最近確實很忙。”程文斯的口吻藏了無可奈何的疲憊。
就連這通涉及女兒終身大事的電話,也是他夾在兩個重要行程之間,中途抽空打來的,通話時長必須精確控製在十分鐘之內。
“簪書,你想好了?”程文斯問。
“嗯,想好了。”
除非她這輩子不嫁人,不結婚。如果說她一定要擇一人共度餘生,那麼,隻能是厲銜青,隻會是他。
關於這一點,簪書從很多年前開始就不曾有過半分懷疑。
程文斯頓了頓。
“簪書,你還年輕,才二十二歲,結婚對於你來說未免太早……”
簪書直接打斷,單刀直入地說:“爸爸,我想得到你的同意。”
其他人都無所謂。
家裡的那一堆,程培錫、沈君嵐,程天倪,雖頂了個家人的名號,但他們在簪書心目中的地位,和路邊櫥窗裡掛著的臘鴨也沒什麼區彆。
說真的,張若蘭的意見也不重要。
隻有程文斯。
雖然對比起彆人,程文斯不是一個儘職儘責的好爸爸,但如果說簪書兒時在程家還能感受到最後一絲溫情,便隻有程文斯。
聽見簪書的話,程文斯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沉重地歎了聲:“簪書,爸爸這邊確實有難處。一位對我有知遇之恩,提攜過我的老領導,和厲棲烽有些不對付,你和厲銜青談個戀愛玩玩,還不大要緊。”
“但是,你要和厲銜青結婚,這涉及的不僅是你和他,還有程家和厲家,以及我們兩家背後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爸爸這麼說,你明白嗎?”
簪書回頭看了一眼特產店,張若蘭還在興高采烈地掃貨,看勢頭一時半刻結不了賬。
簪書走到樹蔭下的一張休閒椅坐下。
天氣已經很熱了,過午的陽光透過樹梢,在地上的青磚印下斑駁的影子。
“爸爸,我明白的。”簪書懂事地說。
程文斯似乎鬆了一口氣。
“明白就好。”
“可是,我還是要嫁給厲銜青。”